起蒙邯州之事来。
“张文远之事,事态恶劣,朕只是不曾料到,朝中竟有如此多的官员,如此身居高位的要员,同蒙邯州之事有勾连!执刀卫士查过了,吏部尚书张忱同张文远勾结多年——这时候倒是看出同族之谊了!曾多次谎报灾情,侵吞蒙邯州赈灾款项,偏偏蒙邯州真就大雪致灾了,他倒是想着自己的前程隐瞒,枉顾百姓!”
朝中官员都低了头不敢吱声,就听见凛冽的阵阵寒风从这个开大朝会的门洞内呜咽作响。
承元帝看他们一个个低头不言,素来在朝上上蹿下跳的,张家的如今嫡支主脉,三辅张宗难得缩着个头,跟鹌鹑似的,不由冷笑一声,心里忍了又忍才忍住了不往他身上撒火儿。
他扫视四周,见无人敢再说别的,这时候才道:“别人朕竟是一个都不放心,只好派了兵部尚书出去,亲自督办蒙邯州之事,将张文远押解回京受审。”
“从蒙邯州传信来了一回,朕竟不知在朕的天下,还能有这样惨状。饿殍满地,城内百姓几欲易子而食,城墙残破不堪,朕是不信,等鞑靼攻进来了,那城墙能顶得住一战!”承元帝长出一口气,竭力压制着怒火,“朕是不知,你们这些饱读了圣贤书的大才子,书,都读到哪里去了!难不成每旬朝上拜三拜,就都给了朕不成?满朝上下,有几人还能记着几句圣贤言!”
承元帝合了合眼,淡淡道:“派谁去朕都不能放心。如今李世豪还在,传令下去,加封李世豪上柱国,任九省都检点,驻扎蒙邯州,不到百姓安居,鞑靼退败,不得归京!”
“至于蒙邯州太守……”他环视四周,见众人都垂头几欲委顿至胸,生怕皇帝调走自己,到那蛮荒之地去重建基业。
他不禁讥讽一笑,幸而心里倒是有底,不至太过失望。
承元帝隔着冠冕看着底下众人,终于开口道:“就林如海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