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之下,烛火之中,带着机械耳朵的男人跪在破损的雕像前,手握着一张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雕像。
穹顶之上,曾经巨大华丽的吊灯早已熄灭,布满灰尘。两边窗户上的玻璃画像已经残破不堪,碎落一地。这曾经是镇子上最华丽的教堂,然而浓雾侵袭过后,已是人去楼空。人们离开前拉倒了天神的雕像,拿走金子和宝石。他们砸碎琉璃玻璃,作为路上的盘缠。甚至供奉的食物被饥民们哄抢一空,只剩下破碎的器皿。人们拿走了天神所有的恩惠,却诅咒他,责怪他,乃至最后忘记了他的存在。如今,只有一个戴着机械耳朵的男人,在这念着悼文,供奉着残像。
“谢谢您救了她,谢谢......”他轻声低语,轻吻着神像,仿佛在与自己爱戴的神灵通话。“她活泼开朗,美丽动人。她还是个孩子,拥有纯真无暇的内心。”教堂回响着他的嘀咕声,如黑暗中滴答的流水声,深入人心,不寒而栗。“最重要的是,她很特殊。很特殊,您懂么?”他“咯咯”笑道,双眼迷乱。
“什么?您说,我在听。”
“带她来?噢噢,当然,当然,我会把她献给您,我伟大的主人。”
“不用您操心,一切交给我......”
“请您相信我,相信我。我是您忠诚的奴仆......”男人的声音愈发动摇,机械耳朵“抽搐不停”,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对抗着。冷风吹灭了蜡烛,他浑身开始颤抖,手中的神像掉落在地,最终倒在地上抽搐着,发出凄惨的哀嚎。终于,他把手伸向自己的耳朵,拨动了一个按钮,才终于得到了解脱,世界归于平静。
男人耳边的声音渐渐散去,然而脑中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恐惧不已,近乎将他逼疯。
神抛弃了你。对他来说,这如同天崩。不,不。这不是事实,这只是神考验我的难题。我要带来那女孩,献给我的挚爱。
男人放平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只有黑暗,寒风,和无边的寂静。宛如他重获新生的那日。那日,神给了他新生。如今,他将把为它献上厚礼。
于是,他********,走向大门。今夜有雾,月亮隐藏在白霜之后。他走在废墟间的石子路上,能听见一些东西在小声低语,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行。但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神明护佑着他,那些东西是神的子民,他的同胞。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了那个熟悉的下水管道口。
掀开盖子,往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嘿,顺风耳,今儿又要讲什么故事了?”一个熟客向他打招呼。
“英勇的黑衣人救下美丽女孩的故事!”这种事他张口便来,“老板娘,一杯啤酒,敬我们英勇的黑衣人!”众人随他举杯,歌颂着不知名的黑衣男子。
人海之中,他看见了端着盘子蹿来窜去的娜塔莎。哦,可爱的女孩还在。“娜娜,过来,娜娜!”他高呼女孩的名字,娜塔莎见到他,一脸开心地穿了过来。
“嘿,顺风耳,今天带来了什么故事?”她满怀期待地问。
“问我么?”顺风耳摇摇杯子,调侃道,“那故事的主人可就在我面前啊。”
“嘁,所有人都在取笑我。”娜塔莎嘴里抱怨道,脸上却美滋滋的。
“看起来你很高兴么。对了,故事里的男主人公呢?”顺风耳装作心不在焉地问。他用余光扫遍酒馆,都没发现逐雾人的身影。
神明说,逐雾者是危险而可悲的怪物。要不一击致命,要不躲得远远的。
“嘿,你不知道么?”旁边的酒鬼大声说,“那男人今天和娜娜独自待在那小阁楼上,出来后给了老板娘好多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