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我怎可滋生嫌隙,惹母亲伤心,使兄长失望?”
“若是血缘在公子心中如斯重要,竟能把公子的双眼完全遮住……”司徒弦像是下了个很大的决心,“那……”
服人背对着他,拼命克制住那股在体内奔窜的激动情绪:“……嗯?”
“那老臣便不多言了。”司徒弦略一揖首,掀帘而出。
服人情急地转过去,只来得及看到门帘的晃动,不禁大为失落,呆在原地。
“傅父呵,死,我并不怕。”半晌,他拉开门帘,眺望营中人欢马嘶的忙碌情景,“如果那是兄长的愿望……”
鸡鸣后,食时前,猎猎风起。
司马傅父公子养站在微蓝的天光下,振响铜铎,发出了集结的号令。
公子服人、大夫元、公孙良宵、大夫广四位将领与他们各自统帅的队伍在最短时间内整备队列,排好阵势,就地而坐,等待主帅君侯的法
命。
上光着一身赤色戎装,驾着战车驰至表木下设置的临时祭坛前,向神主献上三牲:“诸军阵前誓师!”
四将领立时上前,跪拜神主,再起身持刀,割下各自所献牺牲的头颅,奉给神主,齐声发誓:“此番行礼,如有不用命者,当效此斩之!
”
此音一落,众军士随起附和立誓,三唱誓言而罢。
上光扫视满场,接过小易递上的鼓槌,在祭坛上架起的一面鼙鼓上重重一敲,宣告“教大阅”礼开始。
一得主帅军令,公子养再度振铎,各鼓吏击响安放在校场四周的战鼓,鼓声低沉而节奏稳健,示意各队执行“行”的指令。
指令一出,全体士兵就在鼓点声中,按车兵、步卒各部该有的阵型,从第一根表木出发,一列列踏步前行,到第二根表木时随鼓声停止而
停止。
跟着,司马第三次振铎,鼓声又起,这次下达的是“进”的指令。诸军起身,从第二根表木出发,以小跑代替先前的步行,到第三根表木
时随鼓声停止而停止。
再接下来,司马第四次振铎,鼓声再起,这次下达的是“驰”的指令。
如果说刚才两场操练追求的是保持队形,端肃纪律,从而除了甲胄与兵器撞击声、规律的脚步声以及均匀的喘气声外,不闻人语笑谑的话
,这第三场操练就追求的是提升士气,迸发精神,须要军队全力奔跑,全力呐喊,如同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全力冲向敌人那样,全力冲向前方
。
士兵们啸叫着,奔突着,又在将领的不时指示下维持着队列,从第三根表木出发,潮水似地冲淹到第四根表木前,随鼓声而原地震足,如
同雄鹰伸展双翅一般,抖开阵型,亮出队伍两翼。
鼓声由雨点也似的急切渐渐转换为山间伐木声般沉而有力。
忽然,祭坛上主帅上光所敲的鼙鼓声杂入进来,并在一片鼓的低鸣里独自高歌,下达“戒”的指令。
一时间,车上甲士移至队伍前列,向表木外拉弓发箭,三矢而毕;步卒跟上,以矛戈向前突刺,三刺而毕……
“天佑晋国!”上光高呼。
“天佑晋国——!”校场里一波一波地响应。
“威服四方!”
“威服四方——!”
校场上仿佛正是处在一场大战前夕,人人激昂,个个踊跃,争相摩拳擦掌,要去那血污漫溢的无常地,枯骨相支的生死场一试身手,博个
显赫声名,做回功勋猛士……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