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骨血。……我还要为天子杀人,我还要为父亲落葬,我还要为母亲宽怀,
我还要为弟弟着想,我还要为晋国奔忙……我就是不能为自己去死。我清楚。”
孟哲罗用残存的右臂抚摩外甥干涸的眼角,颤抖地道:“孩子,你……命苦。可你真的不能死。你一死,多少人会伤透了心,包括我。”
上光十分平静:“我懂。”
“我本来就是被抛弃的孩子。”隔了一会儿,他又说,“我顶替夭折的真正上光获得了父母的宠爱、世子的高位以及……婚约……它们不
该属于我,所以我必须代真正的上光向赐予我这些的人一样一样地奉还。惟有还完了,我才变回我自己。”
“那之后呢?”孟哲罗哽咽道,“也许临风,不曾离世……”
上光打断:“我不要也许。我一定得找到她,不管她在哪里。找到她,我去陪她。”
他埋下头。
“让我……”他疲倦地说,“先完成身为人子该完成的约定……”
风,是无常的。
光,是恒长的。
风在世间自由自在地旅行,是因为光在哪怕最隐秘的角落里,都会温柔地,固执地守侯着她。
光在大地绚丽灿烂地绽放,是因为风在哪怕最阴霾的时刻里,都会温柔地,固执地伴随着他。
分别只是暂时,我们终究会在一起。
雨比起往日稍微小了一些,却仍旧淅淅沥沥地敲着帐顶,奏出寂寞。
熊渠走到帐门,撩起帘子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大人似地叹一口气,踱回来坐下,专心地摆弄起带来的弓箭。
“你喜欢弓箭?”服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好奇地道。
熊渠惊地跳起来:“你、你……”
服人一脸歉疚,指指侧旁手捧几案的侍从们:“该进膳了。我叫了你,你没听到。”
熊渠还是后退了一小段距离:“……是吗?”
“一起吃吧?”服人示意侍从们退下。
熊渠见侍从们全数撤出,方略略心安,却不理服人,自顾自地拉弓引箭,瞄准帐内摆设的靶的。可他力气尚小,脸儿憋得通红,弓弦也拉
不圆满。
服人摇头:“你扣弦的指法不对,又费力,又容易伤了自己。”
熊渠斜着眼梢:“……你箭法极好么?”
“我的箭法,是我兄长亲自传授!”服人骄傲地说,走过去接过熊渠手中漆弓,拉出个漂亮的弧,“我的兄嫂箭法都很精湛!”
熊渠一愣,忆起夏天初见晋世子时,澄碧江水中,乌墨大船上,那一对荡漾着幸福笑容,配合默契的年轻夫妇,不由点点头:“哦,你的
兄嫂,倒确实厉害。”
服人睁大眼睛:“你……你见过我嫂嫂?她是个怎么样的女子?”
生着重病,十分狡猾。
熊渠首先想到的是上面这八个字。但他一触及服人单纯而热切的目光……
“嗯……”他考虑了一下,“有些瘦,很聪明。”
服人还支着耳朵等他下文,岂料他吝啬地打住了话头,只管挪到几案前,拿起筷箸,皱着眉头望着案中的饭菜。
年幼的晋公子脾性温和,也不催逼下去,到自己位置上准备吃午餐。
“晋公子,这是什么东西?很难吃吧?”熊渠夹起一颗饭里的豆子问。
服人凑近瞧了一瞧:“小黑豆啊,不难吃。你没吃过?”
趁他开口的当儿,熊渠飞快地将豆子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