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场争锋,百感交集。
他奉命要对付的敌人是多么精明,这一点好象不太重要;他得使多少妙计才能骗得敌人进他的圈套,这一点好象也不太重要了。当貔貅承
诺的那个“嗯”字一入他耳中,他的鼻子居然不争气地酸楚难耐。
“先生。”
他恍似白昼见鬼,震骇万分地发现师雍藏于离他不远的帷幕内,朝他微笑。
脑子一片空白。
短暂的思维停顿后,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打算从师雍那双盲眼下混过。
“别走,先生。”师雍泰然道,“这块偷听的好地方,我比你更早到哦。”
苇巫明白瞒不了他:“你不是盲的吧?”
师雍轻描淡写地说:“我幼时被师父选中习琴后,就被他用艾叶熏瞎了双目。他老人家训示,只有肉眼闭上,心眼才会打开;人是受不起
世间万般诱惑的,所以,让肉眼永远消失,摒弃杂陈五色,心眼能看到的便越明晰越纯净,弹出的曲子越灵气越动人。”
“这是你比一般人听力敏锐数倍的原因?……你听到我的足音了。我是个跛子,足音容易辨认。”苇巫想了想,“我没有恶意,我想知道
我何时能完成世子给予的任务,护送夫人出楚。”
“先生干嘛要解释?”师雍的声音低弱而清楚,“实际上,你亦受世子怀疑;世子别无他路,最终选择信任你,因此你是有资格掌握一切
相关秘密的。”
苇巫沉吟:“你是为了讲这些,特地来此?”
师雍不愠不火:“我是为了讲,夫人所谓的使者奔往各地传信,完全是乌有之事。”
“没使者?!”苇巫张口结舌。
“使者是有的。”师雍肯定,“可世子去得仓促,供暗中联络的使者恐怕尚未调派得宜,哪会这样迅疾。夫人行的是险棋,先哄他们上当
,获得自由再作计较。”
苇巫缄默。
师雍继续:“先生,我罗嗦半日,仅剩一句最是关键。……夫人能倚靠的,除了我们几个没其他人。”
“我得对你保证什么吗?”苇巫盯着他。
“你得对你的良心保证。”师雍答。
“我不会轻易与谁约定。”很长一段时间过去,苇巫道,“但约定了,也不会轻易食言。我,记得同晋世子的约定!”
熊杨倒背两手,在殿内徘徊。
“三月内会有定盟书简?放?不放?”他念叨着。
“小臣瞧她气色,晦暗不堪。世子勉强留下她,多则数月,少则数日,此人定会亡于宫中。”貔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编造谎言,“她一死
,麻烦也就来了。”
熊杨攥着拳头:“不错。周人犹记昭王前嫌,再死一个,恨上加恨,往后若和楚略有矛盾,难免得统统搬出来当成因由,搞他们的那套师
出有名,对我楚国历行征伐。”
“所以,干脆放了她,谅她活不了多久。”貔貅趁机提出。
“不行!”小公子熊渠眉头一横,“这个女人来历不凡,据说她参加了周戎之战,还受过周天子册封,她一定不是简单人物!万一,她装
病骗我们,妄图借病逃脱,就说明那晋世子的请盟纯属周的阴谋,目的是孤立我们同淮水诸夷的关系,各个击破!”
貔貅等他说完,庆幸自己有所防范:“小公子所虑极其周详。不过,小臣认为,淮水诸夷如群狼,周人众国如群虎,宁惹群狼不惹群虎,
即使请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