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这地方太危险啦,不能久留。别管那个还没死的刺客了,派士兵将世子架上车!”
鲁世子擢还在不歇气地捅已经没了呼吸的蒙面人,士兵们七手八脚将他制住,抬了上车。
队伍在喧哗声里急匆匆地重新开拔。
被抛在队伍后的蒙面人的同伴,眼瞅着路心的那一堆血肉,挣扎着要爬起来。
“别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她面前,“和我们回去吧。”
她举目仰望着他,翕动嘴唇。
她想说:“是,世子。”
可她没了力气,失去意识。
……
“身似白露,命若枯韭。朝为血肉,暮成骷髅……”曲阜城。
鲁世子大婚第四天。
鲁王宫。九琼台。
丹姜站在宽大而华丽的寝殿内,环顾这个因她而建,专属于她的地方。
雕梁画栋,镶金嵌玉,连墙壁都是用各种香料和了最上等的泥土造成,更不要提那些琳琅满目的摆设,真可谓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奢靡,即使是她这位出身富庶大国的公主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让他赠你一座举世无双的宫殿!”她抚摸着光滑轻柔的朱红凤鸟纹帷幕,想起临出嫁前母亲的嘱咐,“要他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价值!你是尊贵的,你是无法比拟的!一个公主,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就是出嫁,夫婿的聘礼和你的嫁妆,那是给天下人看的东西,它们的厚薄标志着你的地位,将为你入主鲁国的第一步打好基础……”
如此云云。
母亲总是很有道理的,因为不论是曾经的公主还是现任的国君夫人,她都做得无比成功。甚至,如果父亲在她之前死去,作为国君之母,她也一样会将权力紧紧掌握在自己手里,随心所欲地支配一切。
可母亲是母亲,姜含丹是姜含丹。
那么,摆在姜含丹面前的路呢,即为追循母亲走过的脚印去过一遍母亲的人生?
去过母亲的人生……而姜含丹呢?姜含丹这个名字,这个人,有必要存在吗?
一阵令人迷失的惘然。
为了不想这些,她踱了两步,倚着楼栏远眺宫城的景色。
也是有山石湖池,也是有花园苑囿,也是有亭台轩阁,却与熟悉的齐王宫处处不同了……
终究嫁了呀,她。
她恍然又忆起入宫的第一天晚上,所谓的新婚之夜。
谁先碰的谁,她的脑海完全未留下丝毫线索。两具不带感情的肉体结合在一起,冷漠、痛楚、疲倦……然后她从少女变成了女人,他离开了。
一连三夜,夜夜如是。
传说中神秘的夫妇之乐,原来不过尔尔。新奇和喜悦?半点不曾有过。麻木与惆怅,倒一直住在她的心里。
结婚,其实就是从一个笼子搬到另一个笼子。
作为新妇,她对婚姻的感悟只有这般简单落寞的一句。
在她失神的时间里,侍女们穿梭往来,不断地献上各国的礼物。不外是些金银珠玉,帛缎纱绸,珍禽异兽……
“夫人?”侍女唤她,“夫人。”
她半天才回过头,意识到那是对她的称呼:“……嗯?”
侍女指一指阶下一排箱盒,恭顺地行礼:“这是晋侯及晋侯夫人赠送的贺礼,请夫人过目。”
她微微一惊。
“我绝不忘送你贺喜的厚礼,祝你能得到幸福,比我更多的幸福。”在她的耳畔,响起了这句话。
那里面,会不会便有他的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