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树梢,漫天的花瓣呼啦地朝四周散开,每一缕香魂都朝所承载地朝土壤深处坠去,不偏不倚砸在嘉薏头上、身上和脚下,它们是那个赌注的公证官,不断提醒着嘉薏,她还有一个约定亟待履行。
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嘉星还没放学回家,据说要上晚自习便在学校吃了,要明天周末回家。
嘉薏和母亲收拾桌子,准备吃饭了,父亲才从沙发上站起身,他们谁都没再过问高瞿的事情。
两人又开始因为各种琐碎的事情争吵了起来,估计因为高瞿在的原因扮演了和谐夫妻,夫妻二人都给憋坏了似的,一到傍晚各种鸡毛蒜皮都给翻了出来,拌着嘴的两人丝毫没有顾及难得回家的女儿的感受,只是很沉醉地吵着吵着,把一大箩筐过去的事情翻出来,又把未来还没到眼前的咒语先下着。
“你当年就这样说过,你忘记了吗?就是那年你……”
“我哪里说了,明明是你记错了,你脑子从来都不好用,我怕你用不了多少年就痴呆了……”
“我要是痴呆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
嘉薏终于忍不住,她把筷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很大的声音,看着一时惊讶的父母,吸了好长一口气,说:“其实,高瞿是我男朋友。”
母亲放下筷子,眼里放着亮光,满脸期待地等着嘉薏继续说下去。
嘉薏看了母亲一眼,继续说:“我和他很相爱,但是他没有钱。”
母亲惊愕地望向她,一脸疑惑,说:“不是说城里人,留过洋而且还搞房地产吗?”
父亲却镇定多了,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不过他手里的筷子也没再去夹菜了,只挑着碗里的,继续听着她说:“他其实没什么钱,准确的说还因为留学欠了债,而且家里也很普通,开个小诊所能挣什么钱啊,他自己虽然是房地产的,可是因为一个项目出了差错,老板准备辞退他呢,不然这会哪能有空在这玩……”
父亲这才放下筷子,满是不悦,母亲脸色也很难看。
嘉薏鼓起勇气继续说:“本来这次回家是想让你们见见他的,可是我又怕你们嫌他没钱,所以不敢……”
母亲小声地说:“怪不得那么巧碰到我们呢,原来早就预谋好了!”
父亲没有说话,起身去拿杯子和酒,母亲只顾扒着饭,嘴里不忘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似乎两人都不想把话题继续下去。
嘉薏还是猜中了,父亲的沉默,母亲的唠叨,气氛一度冰冷,和中午饭桌上那几个小高潮截然相反。
她却高兴不起来,哪怕高瞿还欠着她一个心愿,她也高兴不起来,内心荒凉一片,寸草不生,连只秃鹫也不会飞来。
父亲回到餐桌上来时,手里已经握着一瓶白酒,他一饮而尽,打破以往的不忍卒饮的规矩,没有夹菜吃,只喝着,一杯又一杯,半响才皱着眉头看嘉薏,问:“你喜欢他?才认识多久啊你们……”
嘉薏却以为父亲后面的话也是问句,便说:“半年吧,不久……不过我很爱他。”
母亲紧接着问:“半年的话你对他了解多吗?”
嘉薏只能记着高瞿的指示,尽量表现出“真的很爱他”的样子,再次点着头,说:“我爱他,自然会了解他。”
“爱、爱、爱!有什么用?爱能当饭吃?!”父亲终于爆发了,他捶着桌子,这块陪伴了这个家庭近十多年的老木头忍不住发出一顿吱吱唧唧声。
虽是意料之中,嘉薏还是忍不住悲凉,但她却依然鼓着勇气对着父母说:“不能当饭吃,可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母亲忙喝道:“嘉薏!”她看着身边喝着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