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个女人真的是苏扶风的姐姐?若不是看见她光滑的手腕,那日他也不敢肯定她便不是苏扶风。若是真的,那么——那么苏扶风既然有这么一个“姐夫”,又为何要委曲求全地让俞瑞这种人折磨?
无论怎么样,俞瑞这次都可算是引狼入室了。他又心道。若神君知晓,只怕姓俞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伤口微微抽痛,他咬一咬牙,侧向无恙的一边。伤势确认了并不重,只是此刻还无法去使用弓箭。他回想自昨日起发生的种种,想到拓跋孤那一拉弦断的瞬间,想到苏折羽那厉声相问的瞬间,想到自己万念俱灰的那瞬间,想到许山拿出修圆了头的木箭的瞬间。若不是因为苏扶风去的的确是朱雀山庄,他本来没有理由不告诉他们,正如他从来都很同情那些寻找亲人的可怜人——可是一些细微的不同,现在,命运落在别人手上的可怜人却好像是他。
四哥,若是你,你会怎么做?你比我聪明得多,若是你的话,一定会有好办法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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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自枯萎的芦苇丛中摇出,已不知换了几回方向。霍然临人的是巨大的泛着淡蓝光泽的冰柱,高得令人仰不起头,晶莹剔透,却寒意逼人。
邱广寒似也被这景象所慑,半晌,方喃喃地道,谁又会想到,“火鸟”朱雀的巢穴,竟会在冰川之中。
也许正是你“纯阴之体”的最佳栖身之所。卓燕轻轻一笑。
但愿如此。邱广寒回以一笑。
她不知道是什么人有这样大的力量,在这冰河形成的冷山之中,竟建起了如是一座宏大的建筑——甚至说是宫殿也不为过。不见天日的冰川深处燃起的松明火把,竟也不能丝毫动摇这封冻的晶石。
邱广寒好奇地顾盼——内门处有人躬身向卓燕行礼,对她却是视而不见。
参见星使。邱广寒听他是这样说的。她偷眼瞧卓燕,后者脸上却并没什么表情。
走进内门,她悄声细语。“星使”是个什么职阶?听来很高?
卓燕站住,似乎不理解为什么到了此刻她还关心这个。
管好你自己吧。他淡淡地道。
我只是问问……
一会儿不知能否马上见到神君。卓燕却似心不在焉。如若见了他,你不要擅自言语,知道么?
我知道啦,你都说过呀。邱广寒笑嘻嘻地道。堂堂星使大人,怎么还紧张起来?
卓燕却停住了步子,在这无人的长廊之上,久久地凝视她。
怎么?邱广寒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
邱广寒,我要你答应我。卓燕郑重道。无论神君要求什么,你都不要违抗。
他还能要求什么。邱广寒咯咯笑了起来。
你答应么?
早就答应啦。邱广寒耸肩,反讥讽他:你每次来见他都这么紧张么?
卓燕不语。
但愿我不是做错了。他只在心里这么说。
冰川之中,其实苦寒,但霍然踏出长廊尽头,竟是天日。
邱广寒并未进过朱雀洞,她并不知晓这构造其实与朱雀洞相似已极,此刻只觉极是神奇,只见冰棱折射之下,光亮耀目,竟美到极致。
她只觉呼吸都要停了,半晌方道,这里的走道,是天然的?还是人工所建?
借天然之力而建罢了。卓燕道。再往前可到高处,那时你看见的,便是另外一幅光景。
是么。邱广寒目光移回。卓大哥,这里这么好,怎么你宁愿留在朱雀洞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呢?
这里好?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