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之位,定是成贤珝来做的。如此细想,老夫人当即明白,认定了是二房的人暗中使了手段,将自己这个宝贝孙子害死。但奈何她一个老太婆说的话,这成家是上下无人听,自此以后二房势大,她心中所有的苦楚,只得往肚子里吞,一忍便是十年。
如今的成老夫人从未想过,生前还能再见自己的乖孙儿一面,心中有说不尽的凄楚,紧紧地握着颜白宇地手,安慰道:“这些年,你必定很苦,都怪祖母没用,保不住你呀。”
颜白宇见老夫人此话说得惨然,生怕她的病被心情所累,连忙道:“祖母,我一点也不苦。只是难为了祖母,还要在这个是非之地受苦受累。是我不孝,我不该连累你的。”
老夫人一听,当即明白其意,惊道:“二房那处如今落得如斯田地,是你弄的?”
颜白宇不作声,只是拍了拍祖母的手,轻轻地颔首,以示作答。
老夫人一笑,说道:“我平日里看到二房的老婆子扬武扬威的样子便来气,就是个贱妾的身份,旁人为了拍马屁,还人前人后地叫她老二夫人,那老婆子听习惯了,便开始目中无人。从前觉得在我面前受了委屈,是以成家二房起势后,日日便跑到我这边闹,常常在我面前摆架子。如今乖孙你能将他们搞垮,我倒也乐得清静,你做得没错!”
颜白宇见老祖母说得淡然,不由颤声道:“祖母不怪我?”
老夫人道:“我何以要怪你?”
颜白宇咬了咬牙,说道:“怪我害得成家败落,名声损破。”
老夫人连忙摇手,说道:“成家在你祖父死后,本便是强弓末弩,我一生只求淡然无阻,不求大富大贵。但偏偏那二房心头太高,明知当朝那个掌权的人是何等货色,还敢往上靠,如今落得如此结果,都是他们活该要受的。”
颜白宇听后,心中也并没有多好受,反倒是愈加惭愧。
颜白宇这十年,做了如此多的事,只是想对成至墨,一报当年残害之仇,他从未觉得有何不对。但今日见到自己的老祖母卧病在床,那苍老的模样,心想祖母这十年必是受了不少苦,她出身名门,乃堂堂南平郡王之女,先帝御赐永嘉郡主之号,身份实为尊贵,可最后竟被一个低贱的妾室欺负。想着心中对成家二房人的恨,愈发加深。而即便祖母嘴上说的不责怪自己,但颜白宇心中仍满是愧疚与无奈。
老夫人看出颜白宇的心思,转而柔声问道:“好孙儿,你好好跟我说说,你这些年都过得怎样了?”
可谁知话音刚落,便听见屋外有人喊道:“姐姐,妹妹可来看你了。”语气之嚣张,让颜白宇不禁眉头一皱。
门忽地被人用力一推,哐当地打开了,一个老妇人叉着腰站在门前,她本欲想再说话,却见房内竟多出一个俊秀男子坐在床边,不禁心下狐疑。当初这个妾室进门之后,一直不受宗泽将军的待见,区区一个妾室也不会与正房有太多接触,是以很少在场合中露面,而后来成贤珝长大后,又日日被困在院中,是以这个姨奶奶对颜白宇是毫无印象。
颜白宇望了一眼,一看其姿态,便知是二房的那个妾室无误。他一直不明,自己的祖父一向端人正士,何故会让如此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蛮村妇,进成家的门。想着也不理她,转头与自己的祖母继续说话。
但老姨娘见他们二人似是瞧不见自己一般,不由高声又道:“姐姐,妹妹听说你病了,特地过来看你的,你的身子可好?”
谁知老夫人却恶狠狠地道:“我可不记得我家有什么姊妹,我父王明明只得我一个独女,何以会有人上门胡乱攀亲。”
颜白宇听了也不由一笑,说道:“祖母,还真是会开玩笑。这年头,多得是上门白撞之人。”
老姨娘听着他们二人嘲讽,不由刺耳,是没留意颜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