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无措起来。这些日子的经历突然变得那么的不重要,他此时满心喜悦与安宁,只觉身旁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喜人,就连作来作去的甘楚,他也不恼了,反倒觉得连她都透出一股娇蛮可爱来了。
他虽然紧张得掌心都发汗了,但动作还很迅速。将染满鲜血的绷带丢进一旁的灌木丛中,抬手正要检视甘楚的伤势,却被她伸手推拒,甚至拿起了另一把长匕,对着他。
祁寒蹙起了眉头,看向她柳眉倒竖的脸,透出了几分不耐。
甘楚正要说话,眼神忽地一闪,对上了出现在祁寒后方的那一群人。
脚步声至,有人从林中走了出来,来到这片小小的空地上。祁寒见到甘楚的神色,心有所感,正要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去,却听到一个熟悉至极、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冷冷喝斥道:“你――放开她。”
冰冷的语声,似一把锋锐无匹的利剑,轻易将有情人火热沸腾的心腔刺了一下。
祁寒身形一顿,讷然回头,缓缓站起身来。
然后,他看到了一身白袍、手持银枪,正对准了他背心要害的赵云。以及他身旁那些怒目瞪视着他,满脸防备的浮云部将士。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曾与他在营地里嬉戏逐马痛饮三千的“兄弟们”,此刻――变得那么的冰冷、陌生,他们脸上的愤怒,与赵云阴沉寒冷的深黑眼瞳,令祁寒打了一个寒战。
他无辜地抬眸望着赵云,表情是迷惑不解的。他看不懂了。
陡然对上祁寒苍白的脸,清澈的眸光,赵云暗沉的眸色猛然一阵波动,几不可察地震颤。但他一语未发,手中的银枪更是抖也不抖,就对着祁寒的方向,显得那么英气、那么强硬。他身旁的浮云部众见他不语,也跟着沉默,气氛萧杀滞重,仿佛连空气也要凝结起来。
“阿……阿云?”
祁寒粗哑的嗓音轻轻嗫嚅了一声。怔然望着与自己刀兵相向的赵云,仿佛不认识他了一般。
这一声低低的呼唤打破了滞著的平静。
赵云没有应,也没看他的眼睛,先瞥了一眼他手中染血的长匕,既而朝左右待命的浮云部众使了个眼色,孔莲、严烈二人立刻会意上前,检视受伤沉重的甘楚。孔莲扫了一眼甘楚臂上的箭伤,又看向祁寒手中的长匕,眼神闪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摸出金创药,倒在甘楚的伤口上,撕下身上的粗布,给她血流不止的右臂包扎。
“曹大公子。”
赵云终于出声,只是语气太过冷淡疏远,仿佛与祁寒中间隔着千山明月,万里涌江,直将人绝于千里之外,“适才,你的族叔曹纯已败在我手,负伤逃奔,却将你这堂堂世子留在此地?楚楚一介妇孺,虽会些武艺,你竟欺她至此。”
他眉宇间是冷漠的,且带着三分的薄怒。眸光轻轻一瞥,便见到众人将甘楚扶起来时,她沉滞拖动的左腿,显然,虽有襦裙遮盖,但是受伤颇重。
祁寒讶然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染血的长匕,最后扭头,望了一眼甘楚。
甘楚听了赵云这话,身形一顿。
她见祁寒朝自己看了过来,斜飞的长眉微微蹙着,脸色有些苍白,显出一股茫然无助之态,心头不禁一阵不忍。但当她瞥到赵云静静望向祁寒的背影时,那种深邃幽沉的目光,心肠又突然硬了起来。
刚才祁寒留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那种愧疚的感觉兀自在心中徘徊,她一时难以决断,额头泌汗,矛盾至极。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云哥哥……”
就在这时,一旁的孔莲,借着扶她的时机,手指如同掠风的兰花一般,轻轻从她肋下哑穴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