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生出是非,便说是自己出门寻亲时候一路挣来的,可挣得多了些,又总会让人起疑心,便又说自己在某个富贵人家当了一阵子丫鬟,得了府中贵人的资助。
她挪出一部分钱给了李家,算是感激他们的扶助之恩。而剩下的钱便安置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那屋子本是村上某户挺富裕的人家的,但那家姑娘嫁到了外乡,一家人都跟着搬走了,只剩下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卖给了村长,又转卖给了白悠兮。
山水之间,流水淙淙。平地宽阔,绵延数顷的庄稼地上耕作不息。
她便从玉龙雪山上搬下了一些还能用的东西,靠着卖掉南海神珠的钱又买下了房前几块地皮。
自己种了些菜苗,时而去山里头挖蘑菇,背着竹筐去浔阳城转卖给城里头的小贩,换得微薄收入。
李二川一家人总是送来不少好东西,她深知他们心意,便也不再推辞,只是当做回报,时常在他们劳作时送去午饭。
李家村多了一个孤零零的白宁,还是个哑女,样貌可人,笑起来很是讨喜,待人尊重亲和,甚是能干。
村上人心善,对她也是友善和蔼。
豆芽跟着白悠兮,脑袋上一撮白毛衬得它圆头圆脑,很是可爱,又跟着白悠兮干净的性子,整日蹦蹦跳跳。
山清水秀,白悠兮眉目间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
身为狐妖,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逍遥自在的日子没有压力,性子也就开朗了许多,偶尔就沉下心来修炼,体内原本有兰陵输的真气,一番修炼下来加厚了许多,山水滋养,她眉目之间尽是逼人的灵气。
时而,她在夜间会梦到神界所见所闻,而一切都成为梦幻虚无的泡沫,那些华丽辉煌的殿宇,那些她朝思暮想的知己好友,那些端坐于神座之上的绝色容颜,一并着那池子兰花香都离她远去。
她常在夜间醒来,无非是梦到她还在神尊阁里头,给娇气爱黏人的洛九桑梳理着羽毛,给师傅做着羹汤,白玉碗碟,青花釉色,面色清冷的男子薄唇红印,用沉雅好听的声音唤她兮儿。
接着便是摸到脸上一片湿凉,环望屋中四桌一椅,一架一镜,一豆火苗噬尽烛泪,豆芽伏着脑袋,在她身侧睡得正香。
一月过后,终有一日。
李二川急急忙忙赶至白悠兮屋子里头的时候,她正洗完一把脸,乌黑的额前碎发皆湿。
――“宁姑娘,你表亲来看你了!”
她微微一愣,手中的帕子滑落到水盆里头,觉得整个人都仿佛跌落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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