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逃,逃到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
她想回家,哪怕玉龙雪山早已被毁得彻底。
来出来,去处去。
叶落归根吧。
她把余力都用在腾云之上,落到玉龙雪山山头的时候已经筋疲力竭。
立春将至,天气暖和了些,她在山顶原来是狐洞的地方简单清理了一番,收集了些父母遗物,即使洞顶塌陷,断壁残垣,她仍在自己曾经的床榻之上闭眼睡了两日。
两日之后,她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山顶的土地被烧毁成焦黑,以前受兰陵神尊兰露倾洒,如今长出些嫩芽小草。
她自然食用不得。
便想到了下山。
临走前她拜了拜三个衣冠冢,却见坟头旁边长出了一根俏生生的嫩枝。
白悠兮颇感欣慰。
这份小小的欣慰支撑她飞了十里路,飞过那个熟悉的小村庄时候终于体力不支,眼睛一闭栽下云头,摔了下去。
醒来看到了李二川充满期待的浓眉大眼。
她身上仍有未愈的鞭伤,被敷上了草药,饿过几日,脸上颧骨有些突出,头发干枯。
她想,他们发现她的时候,肯定很丑。
李家人不知道她并不是哑巴,她也就懒得解释,平日与他们交流都备着纸笔。
李家人询问她去了何处的时候,她就浅浅写道:“出门寻亲,被骗盘缠。心如死灰,一路赶回。”
这里头有一句是真的。
心如死灰。
李二川力大如牛,为人虽然是粗鲁了些,却整日变着法子地讨白悠兮开心。
他从身后抱出一团黄绒绒的小东西时,白悠兮先是一惊,仔细看清,是一只样貌讨喜看上去不足一月的小狗,脑袋上还有一簇白毛。
李二川挠着后脑勺,憨笑道:“住在村子西边的李伯家里的大黄和我特亲,前些天刚生了崽子,刚断奶我就去拎了一只回来。娘说,女儿家喜欢这些小玩意。媳妇儿啊,你喜欢不?”
白悠兮抱过那只颤巍巍的小狗,看见它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含了泪水,似是怕极了。便用手抚了抚它的毛发,复又在白纸上写了黑黑两个字:“豆芽。”
她朝李二川笑笑,竟让对方傻了眼。
“好好好,这名字好!就叫它豆芽!”李二川大喜,奔出去拉着正在筛黄豆的李妈报喜:“媳妇儿对我笑了。笑的可甜了!娘,你刚才没看见……”
白悠兮本是狐妖之身,平日对狗也和善些,并不排斥。
豆芽渐渐和白悠兮混熟,整日绕着她转,屋子里头不是被掀翻了盆子,就是被咬破了被子,白悠兮和它亲近,李二川自然也和它亲近了。
她身上的伤口养了几日便好了,李家村并不宽裕,白吃白住着心里发虚,一下床她就帮忙寻了些家务活来。
她徒手并不很会操持这些,元气养好了些便开始使用小小清洁术,李家人夸她能干,也只好硬着头皮笑笑。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每日李家人都在外头田埂上干活,她每日为他们做些小菜,擅长的菜肴都没有合适的食材,便偶尔去一趟镇子上头买些菜种子。
荆钗布裙,她隐姓埋名,只对外说叫白宁,也曾长篇大论写给李家说自己命数不好,配不得李二川,几次三番推脱下来,李家人也就无法,只好生生把“媳妇儿”改口成宁姑娘。
她分毫不花李家人的钱财,只把自己手腕上那颗南海神珠当了去,得来不少钱。
怕这么一大笔钱落在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