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究竟是天策军的,还是魔族将士胯|下战马的,可是这一刻,却是一目了然。
石子岭上,商元胤望见场间局势来回变幻,心情亦是随之上蹿下跳。
穆嬅璇看向草原上相互争斗的双方,双手亦是紧紧地攥着。她很想知道,今夜会不会是一个大获全胜。
至于商元嗣,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心情亦是时好时坏,他虽然看不大懂其中的局势,但哪方推进,哪方后退,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进,寸土必争;退,寸土必守。商元嗣看的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虽说落了下乘,但他能以如此年龄,便有这种觉悟,确实也是不易。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商元胤目光转向浮于半空之中的吕鸿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鸩羽连弩车听令,调转弩口,对准吕鸿鹄!”商元胤一声令下,一众弩车迅速转动。开玩笑,战场之上,浮在空中吐血,除了给人当靶子,还能成为什么?
吕鸿鹄耳朵很尖,许是那些弩车的声音有些大了,纵使隔得很远,他亦是听到了一些什么。
“不好!”数道幽蓝映着月光向他奔来,情急之下,吕鸿鹄也顾不得身上气血翻涌,马缰一震,便翻身落向地面。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继续和穆宁笙缠斗,因为他落下的地方,正是追月军中。
穆宁笙顺着他的身影,转头而动,“呵,这是要跑?”他略作沉吟,便猜出了吕鸿鹄的意图。
“全军听令,追围剿杀!”穆宁笙眼睛一扫,四周白衣卫纷纷向北而去。几番相同的命令从他们的口中说出,前面天策军的士气,不由为之一振。
眼看追月军的伤亡变大,吕鸿鹄狠狠咬了咬牙,正待说出撤退的命令,不料,又一道黑蓝色的血液,从口中喷了出来,染得他的嗓中,满是腥味。
就是如此一顿的功夫,天策军便已各成锋矢,穿插于追月军的小阵当中。割裂厮杀,鲜血头颅,洋洋洒洒,马嘶尖嚎,不分人魔,尽数混在了一起。
望向天策军不要命的缠斗方式,吕鸿鹄心中有些恼怒,急火攻心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数息之间,吕鸿鹄脑海中转过了无数个想法,最终他选择了来时的那一招。他手中扬沙殁,猛然向地上一扎。草原上,顷刻间,便冒出了无数个沙人。吕鸿鹄正待驱使那些沙人作战,却忽然感到如芒在背。
身随心动,回首望去,满眼幽蓝映入吕鸿鹄的眼帘,他竟然将那正向他飞来的鸩羽箭忘了。
此时,扬沙殁插在地上,用手将它拔将出来,再挥舞几番,已然是来不及了。想及雨夜追随他这么多年,他亦是不想避在它的身后,以为屏障。
那么,既然站不了了,那就只能跑了。吕鸿鹄用力一夹马腹,乌云追月骑飞也似地向北而去。在飞奔的时候,吕鸿鹄手上紧紧握着扬沙殁,便是冲着这番力道,那戟才被他拔了出来。然而,那套沙兵的招法,终是没有成行。兵士刚刚汇聚,便又散落于地上。
一众追月军将士,看见未下一令却向北而逃的吕鸿鹄,心中骇然。于是,他们也顾不上许多,立刻便舍了正和他们对峙的天策军士兵,尾随吕鸿鹄的身后而去。
幽蓝箭矢飞来,只一瞬,便如割草般扫倒了一片。吕鸿鹄知道,鸩羽箭是有指向性的,没有诸般阻隔,它们便会奔着最初的目标,笔直而行。若按往常,吕鸿鹄定会挥戟来挡,扬沙成墙,然而如今,他却只能用这种残忍的方法。
一片箭雨,扫倒了一片生灵,不管他们是不是魔族,生死之间,他们和人类一样,自有一番抉择。
也不知跑出了多远,直到身后惨叫声渐小,吕鸿鹄方才勒马回身。待其见到身后仅剩下寥寥数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