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来,但见惊澜何在?可叹二乔,虽有风华,空枕英雄怀!未若此姊,度审乾坤之才。
上下自在指掌,洞观内外,袖底安排。掐指江山,闲坐处,笑看春深似海。身在寒崖,心向寒时开,天地解襟怀。若依眼前,定难看个明白!』
说话间,一行人等进了浮碧亭。但见马皇后入了主位,朝众人面带和煦让说:“今日,并无内外之分,诸位良人毋庸拘泥陈规繁礼,各自寻位坐了就是。”
众人听闻,先是一阵愕然,瞬间又渐显茫然无措。
这会儿,又见马皇后和颜悦色,一番说笑:“诸位到了本宫这儿,若被那礼术说道缚了身心言行,岂不坏了雅兴?今日,就只当回了娘家,若非要论资排辈,就依年纪以姑嫂妯娌,或是母女而论即可。”
众人接连相视一笑。趁这火候,马皇后伸手在人堆儿里拉过谢氏袖腕,笑说:“这里,魏国公夫人与本宫年纪最长,当与本宫同座。”随即牵着她,挨了主位落坐。
那谢氏满目悦色,略显几分得意,燕王妃几次暗递眼色示意其婉拒,谢氏均未理睬。于是,燕王妃又暗压了气闷,强现出几分爽利,附和马皇后之意,又转身朝众人笑盈盈催促道:“诸位快快就座,我等若再拘泥,岂不生分?不瞒大伙说,席上这道‘桐衣不落夹’可是娘娘亲手料理,乃是世上少有的美味呢——此时不打牙祭……”其目光扫向了几位妃嫔,“只怕连这腑中的肠胃都要骂咱这嘴巴不作为呢……”
几位妃嫔听出这言外之意,便接二连三地圆和起来,纷纷领那些贵妇入了席。为避免谢氏失礼,坏了氛围,燕王妃顺势于其邻位落了座,以备周旋。
至此,马皇后面朝太液,居中而坐。谢氏居右;依次是燕王妃及公、侯、伯夫人及一品诰命夫人;适才与燕王妃同扶马皇后来的少妇则居左而坐;其余内宫妃嫔,均三两一席,招待一品以下淑人、恭人、宜人、安人、孺人一众外命妇。
殊不知,依照宫中礼制而言,此番坐序并不合乎规矩。但就马皇后看来,若要把人心看个通透,平易近人之效远比循规蹈矩来得实在。
见众人俱已入席,马皇后满怀厚谊开口道:“素日里,我等皆深居宫苑、府邸,难得一聚。幸逢今日迎经盛会,诸位良人莅临这般齐整。备此素斋清茶,只为小坐闲叙,随意就是。”
众命妇各个面带喜色,齐声答谢。
打燕王妃在身旁落座那刻起,谢氏已然满身不自在。至于燕王妃用意她也能猜得一二,于是便寻了由头,抻颈探头地瞧向主位左侧那少妇,故作青睐地朝马皇后询问:“皇后娘娘,恕妾身眼浊。这位良娣生得如此貌美,竟不知是哪位贵人?”
马皇后听她一问,爽然笑望了谢氏一眼,又转头朝那女子会心一笑,对众人笑说:“是本宫疏忽,竟忘了引见。这贵人亦是本宫儿媳,太子妃吕良娣,乃前太常寺卿吕本之女,闺名嫦安。”
吕嫦安应引缓缓起身,众诰命夫人亦纷纷起身朝其施以见礼,吕嫦安静然笑对,淑行答礼。
谢氏之周全,更是超呼寻常。但见其礼毕之后,一面落座,一面晃悠乌珠环视众人笑赞:“妾身早有耳闻,吕氏一族乃是宋将之后,堪称系出名门。今日一见这般气质,果非寻常人物。”
此言一出,众命妇纷纷点头示笑,一番附和。
吕嫦安听闻这般逢迎,诚然一笑,道:“魏国公夫人谬赞。本宫幸得父皇与母后垂爱,荣浴隆恩,续居东宫……”她说着,目光又转向马皇后,相视一笑后,又继而对众人说道,“照那已逝的常姐姐相比,尚需诸位长辈多多提点才是。”
她口中那位“常姐姐”乃是太子朱标嫡妻,已故鄂国公常遇春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