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轮逐渐被蚕食,到巳初时已经只剩下窄窄一弯,透过镜片看去倒像一枚新月了。天色暗淡,似清晨未明、黄昏将晚,街上锣鼓声愈加密集。残日开始变大,天色逐渐明亮,施禹水倒在心中可惜不是多年难逢一次的全食。大约两刻之后,太阳已经几乎完全露出,只在右下侧有一处小小的缺口,而这一点儿缺口也很快便没了。鼓声再次齐鸣之后便停了,只余下各小街陋巷中点点杂杂的敲锣声夹杂着欢呼声。倒是春花在房内听着大街上的锣鼓起起伏伏,又亲眼见了院里五个男的全程看天狗吞日也没出什么事,终于信了高氏的话。
吴家这里招弟晚间回来又跟淑娘八卦了一番王三碗家的事。原来那王三碗的浑家去庙里上香时顺路看望了招弟娘,被看出她挨过打,因问起来便哭了。说起王三碗大醉回家,不妨小女儿正在地上玩耍,一跤跌在他身上,抄起扫帚劈头盖脸对着小女儿就打,她因上前拦着也一并被打了。淑娘想起现代网上见过的报道,叹道:“便是对着亲生骨肉也能下得狠手,何苦还混在一处过日子呢?做娘的为了女儿也该离着丈夫远些了。”招弟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不免跟母亲说起,谁知竟传入王三碗浑家耳中,暗自打算。
第二日街上已经一切如常了。施禹水照常去书院,同窗们三三两两聚成一堆儿讨论昨日的日食,施禹水加入其中一处一起高谈阔论起来。
三月暮春,桃花盛放,正是踏青的好时节。从古至今,自有诸多才子为绚烂春光献上无数溢美之词。书院学子也不免相约出游、作词。往年间逢到三月季春,淑娘也有出游,或随老父,或约同龄,奈何她如今订了亲,吴柳不肯放她出门,只得在家做做针线。幸好招弟常常得淑娘同意回家看望寡母幼弟,回来便与她分说些外头的闲话,这才免了孤寂无聊。
就这样,施禹水书院读书备考,偶与同窗闲谈;吴淑娘家中针织备嫁,常跟使女八卦。不知不觉便到寒食、清明两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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