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前年的事了,早忘了。”一边从自己妆匣最底层取出一个纸包打开来,果然是两片漆黑的玻璃,便递给吴柳一块,父女二人搬了两把轻便的交椅到院子里,安心观看起日食来。
原来这两块玻璃是淑娘前身跟施禹水亲手做的,末了说要留做纪念便一起拿了回来。淑娘一边拿着玻璃片看日食,一边在心里吐槽前身给自己留了不少隐患。人家是十几岁的纯情小男生你不是穿越的老前辈吗?玩什么青梅竹马的把戏?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忽悠小男生。
一边吐槽一边想起穿越前自己没事上网看的穿越小说来,那时候也没觉得穿越女跟土著男的碰撞有多么不合理呀,果然是看网络小说不走心吗?现在换了自己,以后该怎么跟这个未婚夫相处呢?唉,大概,也许,只能也是装嫩忽悠小男生吧?穿越前辈我不该嘲笑你的。
忽然又想起既然上一次日食是前身在施家跟未婚夫一起看的,那老爹怎么对看日食一点儿疑问都没有?这是对自己的信任还是对女儿的信任?招弟那么害怕才应该是古代人对日食这种“天狗吞日”的恐惧的正常表现吧。不会老爹也是穿的吧?记忆里老爹似乎是个古板的老书生,不像现代人啊。那老爹对日食的态度是谁熏陶的?还有,自己曾经在施家看日食,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啊,施家这些纯正的古人怎么会不怕日食?未婚夫是怎么跟前身科普的来着?这个前辈也真是的,光记着跟小男生两小无猜,怎么不记住重要的东西呢?“先祖……”有一句话就在脑子里,后半截是什么?使劲想……
突然有人敲响了院门,淑娘吓了一跳,脑中所思顿时中断了。吴柳止住女儿,自己去开了门,门外乃是施家仆从王大。王大一见了吴柳就叉手行礼:“吴先生,大官人遣我来。”吴柳请他进来说话,问及家中诸人。只听王大道:“大郎一早便去书院了。方才大官人正在学堂,一见有天狗吞日就叫小孩儿们散了回家,因有的人小害怕,小的弟弟送他们回去了。老丈叫小的搬了躺椅,跟大官人一起在前院看呢。娘子道看了几次了没得差别,不肯再看。春花胆小哭了,娘子正安抚她。大官人见了刘媒婆转告,就叫小的来说一声。方才小的来时见街上已有人敲锣打鼓了。”吴柳道:“师兄厚意,愚弟心领。你回去说与亲家,贱亲如今正与小女一起看这奇观,家中并无不妥。”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震天鼓声。
王大应了,立时回转,特意绕道县衙门前,看得衙前大街上果然摆的一溜大鼓俱已揭了袱盖,几个身强体壮的差人打着赤膊,双手均持鼓槌奋力敲打,鼓声震天,全城可闻。其余大街小巷各处都有锣鼓响应。王大回到施家,刚向施长安说了吴柳的话,便看见施禹水从外面回来。
原来书院众书生亦散了。施禹水忍着心中担忧回到家中,却见家中诸事完备,毫无惊慌害怕之意。暗道自己忙中出错,先祖杂记中的确记载过日食月食,自然都是知道的。倒是自己,已有多年不曾看过这等景观了。便自行搬了一把交椅出来,王大送上漆黑的玻璃片,施禹水接了自看。王大亦有一把条凳,不多时王二回转,兄弟二人也一同观看。
房内高氏教训春花道:“从来都是皇帝老儿使坏了才有天狗吞日,自有朝廷文武大臣忧心。咱们家又不是做官的,当个奇景看看就行了,做什么害怕呢?”春花早先因害怕哭过,这会儿眼睛还有点泛红,可怜巴巴的道:“娘子的话春花记住了。”高氏心软,见了往常活泼的春花如今这等模样,只得又安抚道:“你还小,害怕也是应当的。以后就别怕了,你看院里那几个。”春花果真往院子里看,只见施家三代男主人与两个男仆各自安坐手里拿着一个黑黑的小片挡着眼,却都抬头看着东边太阳的方向,心里渐渐没那么怕了。高氏又问:“你想不想看看呢?”春花赶紧摇头,高氏并不勉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