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任你生前有多少盖世的功勋,不管你是名将还是权臣,当你年近半百的时候,最忧心的,莫过于,后继之人。
慕容垂算是幸运的,他有一个器识沈远骁勇刚毅的儿子,且是他的长子,慕容令,这是他后半生,最欣慰的事情。
这么些年,不管他多么不受燕廷待见,但他总是不敢往那一方面想去,若他慕容垂有一日被降罪,整个吴王府,哪有不受牵连之理?
他的儿子,他的令儿,该怎么办?
“我会保护他的,令儿聪慧骁勇,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慕容垂虽然这样说,但是他的心里,在这一刻,却突然有一刹那从未有过的慌乱。
段思没有说错,慕容令是他的命,如果令儿出了事,他慕容垂对大燕的心,可能就真的死了。
因为那是他慕容垂这后半辈子,最看重最珍惜的人!
段思知道,慕容令在他心中的重量,那可能是唯一超过他至死对燕室愚忠的宝贝!
“汝可曾听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听着段思说的每一个字,慕容垂只觉胸口气闷难当,他赶紧大步往外走去。
“阿六敦,吾段思今日听你的,吾走,隐姓埋名,不问天下事。”
“但若有一日,你阿六敦振臂一呼,吾段思,愿提矛跨马,再为汝征战。”
“但愿那一天,不会太久。”
漳河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燕军各个满面笑容,步履轻快,往都城邺凯旋而去。
与他们不同,慕容垂父子,显得有几分心事重重。
眼见就要快到漳河了,慕容垂知道,他该给段思制造机会了。
“令儿,你等会加快行军步伐。”
“儿明白。”
军队的后面,段思困在囚车里,双手被麻绳束缚着,虽然围着他的燕军众多,但是他看得出来,刚刚大胜的喜悦,已经放松了这些军人的警惕。
眼见近于漳河,段思大喊道,“来人,来人!”
“干什么?”他旁边的一名燕兵提枪靠了过来。
“老子要解手。”
燕兵一愣,“在这等着,我去禀报王爷。”
“快点!”
“王爷,囚犯段思要小解。”
慕容垂一听,淡淡说道,“那你陪他去吧,快去快回。”
“是。”
“下来吧。”
燕兵打开了囚车的门,段思知道,他离自由,已经不远了。
“哥几个陪你去吧。”其他几名燕兵有些不放心他一个人,过来说道。
那名燕兵摆了摆手,“不用了,任他再厉害,现在双手被绑,也使不了长矛啊,我一个人能行。”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有事出声。”几名燕兵想想也是,就让他一人陪段思去了。
那名燕兵紧跟在段思的身边,眼见他越走越远,已经进了林子里。
“行了,行了,就在这吧,别往前走了。”他警惕地喝住。
“行啊。”段思耸肩,满不在乎地答道。
他晃晃悠悠地解开裤子,燕兵当即偏过脸去,往外走了几步。
一会儿,燕兵还没有听见声响,不禁回头望去,这时,他只觉一阵厉风袭来,他下意识闭眼一闪,还没喊出声,就被段思结实的拳头打倒在地。
他双手虽被束缚,但到底是征战沙场的猛将,十指紧握成拳,一击一收之间,快若飓风,仍有千斤般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