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人并未穿着华丽的服饰,而是统一披着一件黑袍。那袍子有些古怪,不仅两侧各有几个口袋,甚至还带一个兜帽。想到今天音乐盛典的主角,想到这一周里大街上天天在传的故事,他猛然捂住嘴巴,猜测道:“莫非,这些人为巫师工作?”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一名男士走上前来,站在旋转楼梯的左侧,用咏叹调高声宣布,“诸位,请以最热烈的掌声,恭迎诺齐布尔的主人——伟大的、恐怖的、无所不能的达尔文大人。”
所有人都鼓起掌来,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老爷和夫人们鼓得掌心通红,也不愿让掌声弱下去,仿佛生怕这样就怠慢了巫师。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位披着白袍的驼背老人缓缓从二楼顺着旋转楼梯走下,白色的兜帽遮住了容貌,只能看到他阴影下缺了一角的鼻子和花白的胡须。
他缓缓抬头,努力让背部挺直一些,现场的掌声立刻停息,所有人都静默了,这是对力量的畏惧和尊重。
老巫师呵呵笑了几声,他的声线如同破烂的风箱正无奈地工作着,发出恐怖且折磨人心神的诡异声响。他又努力挺直背部,这一下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脸庞,人们压抑不住发出低沉的惊呼。尤其是一些女士,几乎要靠同伴搀扶才没有摔倒。
老巫师没有左眼睑,巨大的眼球暴露在空气中,右边太阳穴附近斑斑点点分布着深黑色的老年斑,仿佛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干尸。失去一角的鼻子还算正常,如果忽略那条伸出半个头的虫子的话。
他转动狰狞的左眼,奇怪的是,右眼仿佛是画上去的假货,居然一直看着正面,不同步转动。现场原本好奇巫师大人样貌的人现在都在心里祈祷,这位大人千万别把兜帽取下,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幸好,老巫师没有取下帽子的打算,而是耸动着鼻翼。在场的宾客们有种看着美食家进餐的错觉,仿佛眼前的巫师大人正用鼻子咀嚼品尝着空气。更诡异的是,他鼻子缺口处探出半个头的虫子居然一晃一晃的对着他坏死不动的右眼跳舞。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还有勇气看着眼前这慕的少数几人,都感觉他的右眼似乎轻微的下移了几分。而观看这一幕,他们感觉身体一阵轻盈,仿佛要脱离肉体,飞升天国。
老巫师用拐杖重重敲击在地面上,沉闷的声音让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突,尤其是方才看着他眼睛的几个大胆之徒,都感觉自己仿佛从梦境中醒转,带着几分朦胧,但看着世界却比以前更清晰。
对于罗德尼而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大人如此镇定,他们看不到巫师背后那几个狰狞恶心的头颅吗?那些半透明的头颅有些甚至伸出长长的舌头在周围人的身上舔来舔去。更令他浑身恶寒的是,有几个头颅还眯着独眼,对他露出微笑。
“天赋者的气息,而且还是一种独特的味道,”老巫师桀桀怪笑,喃喃道:“难怪你们几个都忍不住要打个招呼。”
或许是巫师的样貌对大家的冲击力太大,负责主持的音乐家忙不迭地指挥众人动起来。慌乱的音乐人们这才在他的催促下凑响音乐,跳起舞蹈。
两侧的通道打开了,两队侍从和厨师推着一道道散发诱人香气的菜肴向场中央汇聚。这些厨师平常根本不会做侍从的活计,今天却耍了个心眼,想趁机一睹巫师的风采。
看着这些上菜的人,罗德尼感觉自己紧张得快要窒息了,因为他看到奥西娜大婶赫然就在送餐的队伍中。
这时教区的大主教带着几名牧师同老巫师见礼,一个伟岸的身影再次让罗德尼感到混乱——那个穿着一身洁白牧师法袍,站在主教身后的高大牧师,不正是救活他的莫西大叔吗?
然而惊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