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跪在那里的周鹤林,叹口气。这个儿子始终让他挂心啊。
宋鉴没人教他读书,周家又处于极度安静的状态,他也乐得清闲。小孩子贪玩,平素有周鹤林约束,他倒是乖巧,如今自由人一个,又好生无聊,便开始想花招自娱自乐。他因着年纪小、手脚慢,缓慢地爬上一棵靠着仆人剪树枝的梯子的矮树,准备去上头看看,却不知自己早已在某个躲在院外某个树冠里的黑衣人的攻击范围之内——原本那人还愁如何混进去对他下手呢,他主动出现,倒也省事。黑衣人掏出一个竹管,对着攀爬正欢的宋鉴,“呼”地吹出毒针,正中宋鉴手臂,宋鉴忍不住叫了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黑衣人完成任务,又因着人掉在周家境内,无法勘察最终是否死亡,便急着回去复命了。幸而宋鉴福大命大,被碰巧经过的常优看见了。常优原先虽对周鹤林收养宋鉴十分不满,害怕惹祸上身,却也疼惜他是孩失怙恃,幼丧所亲;旁无弟兄,藐然一身。故而见一个小孩子趴在那里,纵然再迁怒于周鹤林,还是过去看了两眼,不看不知道,一看惊得差点没扶住拐杖给摔地上去:只见小孩子面色黑如墨,浑身僵冷,只有出的气无进的气,中针处手臂肿大十倍,十分可怖。常优惊悚得浑身发抖,好半晌缓过来才哑着嗓子叫唤:“来人啊!!”
周扬听见声响赶忙带着人去看,见是宋鉴出事,急忙抱起来往里屋走,并且着人找大夫。周鹤林原本听见常优叫,想着他又没事找事博同情要找周家麻烦,因而只跪在那里不起来搭理;后见周扬抱着小宋鉴过来,心下才慌了,赶忙爬起来,却因跪得久了腿脚麻木,趔趄一下摔了一跤,这才拐着跟了去。宋鉴话不多,人也乖巧,虽时常想玩,但能克己,且心性聪慧,能读善读,周鹤林欣赏这种孩子,竟当了半个亲生的,宋鉴这般惨状,周鹤林一看便是宋璨的手笔,他又哀又喜——哀的是一介幼子躲去偏远地区宋璨尚便放过,喜的是下手之人也是匆忙之中完成,并未完全夺取他性命,按照皇家的处理方式,宋鉴能活着实属奇迹。
大夫看了半日,又施针又放血,宋鉴这才褪去全身乌黑、手臂消了些,呼吸逐渐平稳。大夫责怪道:“草民斗胆说一句大人,这么小的孩子莫要再乱让他独自碰什么不该触的,这毒分明是咱们拿来毒疯狗用的【霹雳火】,鼠患之时才用这点剂量,这位小公子差点没保住,若非身体强健,哪里还有命在?只是以后再不能大动的了,可怜一个好苗子。”
周扬唯唯诺诺,拿了方子给了诊金送那大夫出门。周鹤林恨得眼泪直冒,心中暗骂宋璨狠毒,好好一个灵动的孩子,非得让宋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年宋玥给他下【霹雳火】害他成了病秧子,如今算是轮回报应。只是宋玥已被宋璨害了个惨,宋鉴何其无辜!常优见周鹤林在哭,于心不忍,正要说话,周鹤林一撩袍子跪在常优面前,伏地不起:“多谢岳丈。”
常优有些不好意思,虚扶了一把:“快起来,谁见了这个孩子不欢喜?不是铁石心肠都能救的。”
周鹤林起来,坐在沉睡的宋鉴身边,摸着他低烧的额头,心疼万分。纵使他不是帝王将相之材,也要保住他,为着他这条命,为着沂王妃不知为何的莫名信任。当年济王妃牺牲廉耻,以一夜换取狱卒通融、放周鹤林入内,临终托孤,这才有周鹤林和宋鉴的这段因果,他无法拒绝济王妃凄然的请求,更震惊于她莫名的信任,凭着这个,他都要给宋鉴一个人生。
周鹤林哪里知道,在杭铁溪最绝望之时,杭丘拒绝了赡养宋鉴,怕惹祸上身、毁了杭家一门;杭铁河因为被保护起来,消息根本没有收到,自然没有任何动作。杭铁溪走投无路,这才以自己为筹码,换周鹤林来相见,赌上幼儿的性命,将儿子托付给周鹤林。彼时,她虽依旧对周鹤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