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可看见了孩儿们?给孩儿们起个名字,妾身去九泉之下,也好念着。”常丽旭满眼期待。
周鹤林并不想为着两个自己不喜欢的孩子浪费时间,故而推脱:“此事急不得,待爹爹翻阅典籍,算出五行,配合着辈分排行,再定不迟。”
“女子不必麻烦,夫君尽管赐名便是。”常丽旭又追着说,这种逼迫和压迫感让周鹤林很不舒服,他抽出自己的手,并不理会。
常丽旭眼里灼灼的火光一下子弱了下来,她望着周鹤林低垂的睫羽,噙着泪花:“夫君,你心里可曾有过我?一瞬也好。”
周鹤林默然。
周扬在外咳嗽,常优也哭着对着周鹤林拼命点头。周鹤林被三道灼热的目光刺得几乎要窜起,他不喜欢这种道德逼迫,他承受够了,从一开始,他和常丽旭的婚姻便是他在忍让,他是男儿,便活该要承受多吗?
周鹤林一狠心:“未曾。”
常丽旭的嘴角渗出血,周鹤林惊得站起。
常丽旭依旧盯着他,却十分冰冷:“一双孩儿,还请夫君务必……”
周鹤林扶着墙壁,冷汗直冒,但还是道:“你放心,没有我,还有爹爹和你爹。”
“……”常丽旭已然无话可说。
这个男人无情到骗她都不肯,那是他的孩子啊,他就不怕百年之后无人养老送终?她自幼爱慕于他,便是这般凄凉,他的心中始终无她,始终只有那个认识不到几日、相处不过几回的任红颜!
常丽旭死了,死不瞑目,她至死没有弄清楚,为何生命里会出现一个任红颜,一个让她不得安宁、死都没有尊严的女人。
“阿旭!”常优抱着常丽旭的尸首痛哭,见果真回天乏术,突然便红了眼,扑过来揪住周鹤林便是一顿猛打,周鹤林毫不犹豫和他厮打,周扬过来拉架,还给挨了几下,嘴角黑了一块。直到那女婴被吓得终于哭出来,三人这才作罢。
常优抱着女婴,哭着为常丽旭合上眼。
挚爱的妻子和女儿都离他而去,他如今真是孤家寡人了。
常优看着怀中面色微青却还算健康的女婴,在迷茫低落的人生里又找到可以继续苟活的借口。
周扬一声叹息。
周家和常家都是痴情人,认定便不放,所以这对小夫妻才成了怨偶。若是其中一个多情些、放开些,都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周鹤林在门口站着,他如今也很彷徨,说他喜欢红颜,可只是放不下,说他讨厌丽旭,更多是为了反抗家里的强行施加,或许,他活了小半辈子,也没弄清爱的含义。
周鹤林最终还是没顶住父亲的压力,故意给儿子取名周鸿,女儿取名周如颜,完成常丽旭临终的希冀。
常优听见这两个名字,当即气得吐血,卧病在床、闭门不见任何人。周扬去了几回都吃了闭门羹,只得回来先把成功气倒常优的周鹤林教训一顿——周扬将他罚跪在院子里——宋鉴趁周扬不注意,端着水给周鹤林喝,周鹤林分明脱水严重,却仍把温柔都给了这个唯一没强迫他做任何事还关怀他的幼童:“我不能吃。”
宋鉴有些难过地垂首,却不肯走。
周鹤林摸摸他的头,眼睛闪了闪,示意他下去,望着宋鉴离开的背影,他觉得,若当初宋玥登基也未必好,这个孩儿有些优柔寡断、妇人之仁,难控制人心。
周鹤林并不想喝水,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不愿意向父亲服软,他知道宋鉴给他送水周扬是默认的,他偏不要这种恩惠。
宋鉴捧着水回去,向躲在暗处的周扬摇摇头,周扬点点头,宋鉴便下去了,周扬看了看仍然挺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