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搭成的简易床上躺着一个黝黑的壮汉,他的身体一直无意识地抽搐着,并不激烈,但是眼睛开始翻白,有轻微的口水流出,跟她猜测的一模一样,这是第二阶段毒发的表现。
“栗子,你带他们去把药分到碗里!要快!然后给每个人灌一碗,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要灌进去!”她不自觉地就拔高了声音。
棚屋本就敞风,她这一嗓子喊出来,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听见了,留在这里看护的本就都是五当家的人,个个耳聪目明,都是探消息的好手,一听见她的声音就都麻利地聚了过来,帮忙分药汤,人多而不乱,十分有序。
陈木槿此刻却顾不上看这些细节,她接过刚递来的药碗,想要捏住这汉子的下颌迫使他张嘴,但是他现在已经有些意识不清,有谁碰他他就会挥舞着手臂抗拒,若不是她眼疾手快,药碗立刻就要去跟店面亲密接触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犯了难,其他的人都去别的屋子灌药去了,一时间咳嗽声,惊呼声不绝于耳,看来大家也不顺利啊。
不管怎么样,得想办法先让他张嘴,她眼睛一转,盯住了他的鼻子,就是你了!
她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不让他用鼻子呼吸,他虽然手舞足蹈,但是她站在他头部的位置,倒也安全,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了窒息的难受,张开了嘴巴!
就是现在!她松开他的鼻子,将药灌了进去,这汉子也许是渴了,当药汁接触到嘴唇,他就安静下来,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水分。等一碗药顺利灌完,她也松了口气,看着这汉子还在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她不禁笑了,等到他的毒去了,他就会发现其实他喝的是苦涩的药汁,那时候估计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享受了。
她走出第一个棚屋,大声喊道:“都灌完了吗?”
各屋子可能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竟然这么能喊,都静了一瞬,才陆续回复:“已经喝了!”“灌完了!”“还没有!”
陈木槿满意地点头,这感觉不错,有点军训时候喊报告的感觉。
她继续道:“灌完了的都出来!”
一说完,十几个人小跑着向她的方向而来。
她扫了一眼大家的打扮,突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匪窝,而是在一个马戏团,大家给自己的脸用能找的布料围的严严实实,这种参差不齐的感觉真让人啼笑皆非。
她清了一下嗓子,开始做基础宣导:“各位兄弟,他们只是中毒,不是传染病,不会传染,你们不必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另外这药下肚,一会儿他们就会开始剧烈地上吐下泻,这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我一会儿会再送药过来,这一次服下就会好了。麻烦大家照顾了。陆离、肖白还有刚才的三个小兄弟跟我走,栗子你还是留在这里看着情况。”
寨子里除了当家的们就是孙娘子比较受人尊重,因为她懂医还会做饭,如今来了个美貌的年轻姑娘,比孙娘子还有懂医,本就让人敬畏,传说还是大当家的马上就要过门的媳妇,所以陈木槿现在自带号召力光环。尤其是她并不娇气,自己有伤还一直为这些中毒的兄弟们忙前忙后的,原本的隔阂感也散了不少。
大家听她所言都纷纷除了围在脸上的布料,露出一张张汗津津的面庞,雄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得令!”陆离率先喊道。
有人带头,大家也顺其自然地纷纷应和:“得令!”
陈木槿欣慰地笑了笑,看见陆离这小子冲她挤挤眼。
真是猴儿精!她心里笑骂,却无比妥帖,这孩子总是帮着她的。
大家都忙碌了起来,一切都如陈木槿所说,病人先是大规模地又拉又吐,不过经此一遭之后,基本上意识都恢复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