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转身信步往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傻看着干什么?都忙活起来吧!耽误了明天的大事,仔细你们的脑袋!”
“是!”人群轰地一声就忙活开了,大殿中央,张宝孤零零跪着,两腿筛糠。那张宝虽然年轻,却是这一群太监的头头。在手下面前受到这般折辱,张宝羞愤难当,竟然流下了眼泪。
过了含元殿往北,又是一块大空地,空地上面,跟含元殿在一条中轴线上的,是宣政殿。何太后从含元殿往宣政殿走过去。
皇宫真大!何太后好像第一次进皇宫一样。从含元殿走到宣政殿,竟然走了这么久。宣政殿虽然比含元殿略小,但也还是那么大,那么宏伟。何太后信步走近宣政殿,侍卫和太监早早就跪成了一片。
“起来吧!”她想仁慈的时候,就可以仁慈,这让她感到真切的快乐。
“谢太后!”众人齐声道。他们的话都是程式化的规定动作,并非出自本心。他们显然还不知道这一句“起来吧”里面包含了多大的恩惠,等他们明天听说了含元殿的事情,他们就知道了。他们就要谢天谢地了,他们就要把太后当天帝一样供起来了。
太后轻轻地笑了。
宣政殿,这就是百官上朝的地方了,皇帝跟百官议政的地方。何太后心里莫名地澎湃。
她还是第一次端详宣政殿。那么大,那么空。除了一根根粗大的柱子,和正北面台子上的天子座椅之外,这殿里几乎空无一物。
那天子座椅倒是好看。椅背是两只腾飞的仙鹤,椅身则是两条盘曲的蛟龙,这都是传说中天人的坐骑。用以装饰天子的座椅,象征天子是天帝后嗣,本属天人之列。椅子是由玉雕成的,隐隐发绿,十分美妙。何太后呆呆看了半晌,迈过八级阶梯,走到台子上,站在天子座旁边,面向空空的大殿,又呆看了半晌。她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听见了远远的人声喧哗,和良夜的风声树声。
一个脚步声轻轻地向何太后靠拢,在地面发出一种细细的摩擦声,就像鸟儿落在了枝头。何太后早已习惯这种声音了。
“参见太后。”来人在太后面前跪下了。
“薛公公,快起来吧!”
“谢太后!”薛公公便站起身来。
“薛公公,有什么消息?”
“福王殿下去探望了太皇太后,刚刚回寝宫歇下了。”
“嗯。孝惠抓住了吗?”太后忙了一天,又才想起来这件大事。
“长乐公主今天早上出了北城门了!”
“怎么给放跑了?”
“来人手持福王殿下玉佩令,守门将不敢拦,就放跑了,不过北城尉马立文已经派兵去追了。”
“派兵去追有什么用?福王知道了怎么交代?”
“所以这马立文派的是强盗去追!要死的还是要活的,还要请太后旨意。”
“真是个机灵人!太后能给强盗下什么旨意?”
“是,奴才明白了!”
“陈国师的事情,有什么进展?”
“陈国师今天传来的消息,先帝派去南郡屠杀安平村的,昨晚已将村子包围了,村民大部分都被杀了,有十几个人顺着襄江逃走了。”
“陈国师从未失手,怎么会有漏网之鱼?”
“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
“知道了!刺杀赵丰和赵铎的杀手有消息吗?”
“已经都到了,最近应该就有消息了。”
“这些虽是先帝遗令,但都事关大信的江山稳固,不可怠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