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梆梆梆磕着,问。
来人转头对着陈老头,并没有说话。
“我活了大半辈子,去过这郡里许多地方,这种天帝像的造法,没见过。我们村儿是唯一的。”
来人还没有接话,陈老头便点了烟,接着讲起来。
“可惜了!造这像的人,造完这像就不见了。没人知道他这个像为什么这么个造法。倒是也没人怀疑他造的是假的——不是天帝像。因为他是这个郡上最有名的修天师,常常在郡守家里做客的,谁敢怀疑他?并且他是个好人,住在我们村,帮老百姓治病,一分钱不要,谁家困难的,他还周济别人,也不知道他的钱是哪来的,大概都是郡守给的吧。我们也不愿意怀疑他,他说是,我们就信。可是后来他就不见了,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去哪了。你知道他吧?”
来人摇了摇头,转过头去,迈步进了庙里。过了天帝殿,来到庙后的空地上。空地上横着一具庞然大物,站远了看,才能看出这是一座塔,倒掉的塔。陈老头对这神秘的来客产生了一些兴趣,常年独守天帝庙,太过寂寞。有人驻留,尤其是村外人,总想跟他多聊几句。
“他叫云飞,我们都叫做云天师的,你听说过没?”
来人仿佛没听见陈老头说话,望着面前倒掉的塔,一声不响。
“这塔大吧?这么大,这么重的塔,居然能倒掉。也没地震,也没洪水,居然倒掉了,你说怪不怪?”
来人点了点头。
“这塔还有段故事,这故事有点长,你要是不嫌烦,我给你讲讲。”
来人将脸转向陈老头。陈老头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却也能感受到,他在看他,莫名地有些奇怪,有些害怕。
“说来听听。”来人的嗓子有些哑,总算说了一句话。
陈老头放松起来,请来人在院中石桌前坐了。从殿旁偏房里拿出来一个酒葫芦,自己先喝一口,又把酒葫芦递给来人,来人接了,也喝了一口。
“这塔叫伏妖塔,听名儿也知道,镇妖用的,镇啥妖呢?这就有一段故事了。咱们这个村,叫做安平村,安平村是个好地方,说它是好地方,不是因为它风调雨顺无灾无害,而是因为咱们村的人,心灵平和纯洁,不偷鸡摸狗,不争名逐利,真正的道不拾遗,夜不闭户。外间的人,都说咱们这里是世外桃源。云天师之所以在咱们安平村住了好多年,就是因为他喜欢安平村,他知道咱们安平村是个好地方。云天师常常对人说,世外桃源不是一个地方,世外桃源在人的心里。若没有安平村的人,安平村也就不成其安平村了。人人都信云天师的话,人人都爱安平村,可是有的人却不喜欢安平村,要将安平村的人杀干净!谁呢?”
陈老头故意卖个关子,等着来人问,求着他讲下去。没想到来人一句话不说,就静静地坐着。陈老头不说话,他也不问。陈老头怪没趣,灌了一口酒,接着讲下去。
“谁呢?就是修这个塔的人。他是谁呢?他也是个修天师,叫做福多,有人叫他福天师,咱们安平村的人都管他叫邪天师。云天师消失了大概有五年,郡上突然来了个福多天师,咱们村的人都叫他邪天师。这个邪天师眉心联排长了三颗红痣,一看就一脸邪相,我见他一次,一辈子都记住了他那丑恶的嘴脸!这个邪天师有一天报告郡守,要郡守马上派兵包围安平村,要将安平村全村老幼青壮屠杀干净。郡守吓了一跳,就问他为啥。他说他夜间静坐修行,忽见绿光照耀庭院,如同白日,他跑出院中来看,见有四道绿色妖气缓缓划过天宇,坠落到地下,他看那坠落的方位,大概是安平村的所在。他日间又亲自到安平村查看,只感觉整个村子王气蒸腾,杀气隐隐。他就跑到郡上来报告太守,请将安平村屠村,如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