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眼前这个孤身一人的少年郎,他第一次的在别人面前露出了那种不该有的容貌,背上的眸子里忽然的就淌下了一行的泪水。
都笑世间岁月无情人。
少年郎却只是侧目一面,冷冷的望向远处。
那你就好好活下去好了,此生一别了无相欠,此后一别再无相见可言。
人群冷淡,烽烟吹火。
大风扶摇起,一木上青霄。
雨水忽然的就砸落了下来,坚硬的让那原本温柔下来的男子恢复了冰冷的面容,他像是在笑,帝王般的容貌里第一次将那种骨子里的残忍暴露无遗。远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可却不知为何的,他忽然就觉得肩膀轻了许多,那些曾经沉重的担负予他的,如今好似是也已经无足轻重了起来。
最怕的,就是你已经死了,可你还活着。
最想的,就是你还活着,依旧憎恨着我。
云千秋会然别过身去,披靡苍生一般望向那远处的小城,他屈指直指大离皇都,雄心肝胆气魄万千中,手持巨斧一开苍生天下。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出山吧。”
没有人听得到他在说什么,愈来愈大的雨水逐渐模糊了那些人的视线,云家背鬼铁骑百十八人无人挪动半步,甚至是没有任何人抹去面上水痕。而那个立身于他们身前的熊蛮儿,这个背鬼铁骑中最负凶名的男人,手中的那把巨刀本是昔日西凉的镇国之物,后被攻破城门屠戮城中上下千人不止,尔后夺下这把被称作是以血肉而铸成的长刀。
昔日云王身边的死侍丁曾经如此评价过那把长刀。
或能以一其力而硬憾甲子一十七招。
“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甲子应声接下,却是未曾露面。
他不想多看一眼眼前这人,即便是他们之间的那种身份差距,也注定了他一辈子都要为了眼前的这个男子而苟活下去。但是他恨他,当年的那些事情如今再次被提起,他又何尝不是内疚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可眼前这人,为了他的宏图霸业,甚至是
“北有死侍十二人,南有忠骨九人。我身边如今只剩下八人的死侍而已,可那忠骨如今也不过是方才培养除了六人而已。虽说是料想着今生无须再去让他们出山来,可如今既然他还活着,那就让他们所承欠我云千秋的,都还给那个人好了。”
甲子默声握紧手指,忽然的多说了一句。
他已不再是云镇武,如今他不过是剑宗山的一小剑客云嘲天而已。
云千秋身躯一僵,落魄的大笑了几声。
狰狞的伤疤蠕动着大块的肌肉,骄狂的人影提起手臂直指苍天。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云嘲天柔声的回了一句,而那身侧的红尘绣出奇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或许百八十个的理由都需要一两个理所当然的借口,但是一旦被自己所知晓之后,纵然是玄机万象如何,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的一枚棋子罢了。
剑宗山上岁月漫长,十年的光阴让昔日那个懵懂的少年一步步走到了如今,他褪去了青涩的面容,逐渐的变得成熟了起来,甚至是那虚伪到了极点的表情里,都能够从然的笑出声来。
提一壶老酒,释杯中恩仇。
大概是十年前了,以前想着应该是不会再见到这人了,可路上忽然就听人提起那吃茶会一事,鬼使神差的就走了一遭。可如今想想,见与不见倒是也就那样了吧,再过一二十年谁也不认谁,不消哪日这江湖便再没了云千秋或我云嘲天。
满身酒气被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