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简易搭筑的帐篷组成,由于市集商贩的流动极大,大多是靠港驻足歇息的商队之间在这市集里交易,偶尔有一些前往南海停靠此地的富裕人家和游学的公子和千金在这里闲逛。
苏天关看着余牧从一个摊头走到另一个摊头,时而脚尖踮起张望做捉耳挠腮状。余牧听着那些与本地岛民口音截然不同的大陆官话,盯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各国商品,显得极为入神。
“这位小兄弟,可要看看这南海大陆南疆神山里出土的玛瑙?这批宝物可是花了不少当地苗民性命才挖出来的,贴肉安放数年,就可以开了命脉做神仙呐!”
“小兄弟,看看这南海齐云山流落出来的檀香木,质地成色皆是上佳,只要十二两银子!”
余牧绕着整个市集仔仔细细地兜了一圈,哪怕浑身已被淅沥的雨水染湿,仍然意犹未尽。这俩天里跛脚的儒家大师兄带着他走遍了整座岛郡,真实的世界里所有的花草树木和接触到的人是物非都让这个第一次生活在阳光底下的少年美得简直仿若做梦。重瞳的少年对这个新鲜的世界充满了去认知的渴望,而跛脚儒生最擅长的正好是传道受业解惑,这两天里苏天关给余牧讲解了许多他曾经只从汪老头那听过,却从未亲眼见过的东西。一个货真价实的三十二重天的强者,当代儒林名副其实的大师兄的谆谆教导和细致讲解修行界中几个人感受过?余牧并不知晓,他只是认真聆听,把书生的所有话都记在心里,就像那长安城陋巷里的孩子们做的一样。
余牧走到书生身边,看着下雨天里仍颇为热闹的市集感叹道:“师兄,我怎么觉得这些人说的比他们卖的东西还要好些?”
苏天关擦了擦顺着额头流淌下来的雨水,微笑道:“这就是圣人所谓的‘天下熙攘皆为利往’了。以后你不论是在修行界还是这俗世间,都躲不开人的利益和纠纷,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习惯。”
“修行界也是这样吗?”
苏天关笑了笑,自顾自地转身迈步离去,“当然啊,除却三教九流诸子百家之外,修行界还有很多小宗门,散修更是多如牛毛,你修习心法秘术还是想要一套神兵宝甲,都是得要真金实银的去买啊。若是有些散修欲图开宗立派的,除非大神通的高人亦或者是百家之中的阴阳家,否则哪儿去找隐藏在世的那些尚未开凿的洞天福地?那你除了从别的宗门手里购置一些多余或者荒废的洞天之外别无他法。”
余牧跟上,听到书生又说道:“你以后要记住,人活在这世上,绕不开权,避不开利。不论俗世间还是修行界中,有的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出世,他们可不像你这样命运凄凉,脱胎换骨的鲤鱼跃了的还是一个鬼门,有些人生来就在龙门之上。从小活在最好的环境之中,自幼服用最宝贵的药材淬炼体魄,修习那些流传百世的高深心法,使的是祖辈流传下来的法宝秘术。他们可能境界比你低,实力比你弱,但人家可有整个宗门或者家族站在背后去依靠。你这酒窖里长大的孩子,以后被欺负了能去靠谁?”
余牧低头,看着腰间随着自己步伐摇晃的鬼葫芦,没有说话。苏天关跛足,走起来速度却丝毫不慢,显得极为神奇,少年必须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过了石桥,穿过了常年大门紧闭的岛郡兵器监泛黄的大墙,再绕了两个弯走到一条潮湿灰暗的陋巷里。
余牧闻到巷子深处传来的饭菜香。
陋巷里的面馆是余牧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留下过脚印的地方。
“所以我们儒家的前辈们啊就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背负的东西已经有人知道,但知道的都是真正端坐在这世间云端上的一些大人物,你不比介意,而且因为某些原因,这些大人物的势力都不会镇压扼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