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子低声道:“要不要尝尝?我这兄弟的梅菜扣肉可是一绝。”
那个佛心最坚定的年轻僧人皱着眉,盯着那盘菜长叹道:“想了三十年了,等哪天冥河里的万世亡灵都被我超度了,我就吃肉喝酒。”
张东海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怪不得整座须弥山都认为你最有希望成佛。”
惊禅子收起注视,平静说道:“只有佛祖可以成佛,别人不知道,我想你是知道的。”
张东海举起酒杯饮了一口,随后笑道:“那你就没想过取而代之?哪怕你禅意禅心最清净,将来有一天圆寂之后除了烧出些旷古绝今的舍利子之外可就什么都不剩啊。”
僧人摸了摸被雨水淋湿的脑袋,对着眼前这个境界比起身份来显得颇为寒酸,但是依旧四海扬名的道门观主低声道:“那就如此罢,反正世人也看不见拜不着的。”
张东海眯着眼,“为何?”
僧人面露坚毅,沉声道:“因为小僧就算圆寂,也会死在那扇门里。”
那个相貌平凡的男人沉默了很久,举起酒杯对着年轻的僧人举杯致意,一口饮下。
“那你可真是苦啊,成佛不愿,圆满三十二重天境界之后的证道飞升也不愿,而且这辈子想来也吃不到肉喝不上酒了。”
惊禅子笑了笑,“可不是。话说那小施主如何了?”
观主挑了挑眉。想到那位故人之子,先是微一皱眉随后缓缓舒开,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子,淡淡笑道:“大师兄带他在镇上某处玩儿吧,兴许是在市集里头,也可能去了海边上。两天前他从古之禁忌中出来之后昏睡了一天,昨日才醒过来,我请他来这儿吃了碗我兄弟下的最拿手的鱼瞎子面,可怜的孩子,活到现在才吃到一顿像样的吃食,硬生生吃了三碗,把我和苏天关都给看呆咯。”
僧人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钵盂问道:“那观主前辈接下来意欲何为?”
张东海道:“我会带他回指玄山,让他从道门最平凡普通的入门弟子做起,这几年里看着他的成长,但不会过多干预,接下来我的事情会很多。”
“背负葬世古意的破局人,前辈就打算放养吗?”
“我不教,有人会教。”
“谁?”
男人看着窗外淅沥沥的雨,微微出神。
“当年我教他……如今他的儿子让我的儿子来教,同样是师兄教师弟,那是再好不过了。”
他想起他那个儒雅温厚的孩子,想起他挑水种菜的模样,怡然自得地坐在茅屋前读书打坐。也想起房屋门口农田边上那只平凡的大水缸。
那个叫张指玄的少年在水缸中豢养一条白蛟。
——
镇上主街过了一座小石桥顺着树荫往南走,便是琳琅满目的小市集,市集离岛郡的码头很近,故而南来北往驻足到岛上的商贩通常喜欢聚集在这市集里兜售贩卖自己的货物。海上的商路不同于陆地,并没有游走诸国需要的繁琐路鉴和示意身份的通牒文册,滔天大浪翻滚拍打的东海上除了小心那吃不准何时就暴怒的龙王爷,谁都不需要害怕。不似走商在崇山峻岭荒郊野外的货队还需要小心翼翼绕过那些匪巢安寨的山头,也没有那时有耳闻的妖兽与一些行事血腥的散修。
对于凡夫俗子来说,那个象征着天上的世界神秘而强大,远远避让开来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腰上挂着一卷竹简一只木瓢的跛足书生牵着一个腰间挂着一只漆黑葫芦的少年走在市集的小道上。海岛秋天清冷的雨水并没有阻止人们赚银子的欲望,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擦肩而过各国的商贩和护卫,也有许多本地的走脚商和搬卸货物的长工。市集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