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吗?尸体整个被剖开了。那绝对不是居合所能造成的威力,对吧?听说有不少剑术高手见了尸体后,都纷纷说那绝非是在道场里能够学出来的剑,要说的话——那仿佛就像是一个巨汉用双手提着锋利无匹的宝刀,粗暴地用两肩的力量将人从下至上切断了似的……还真是骇人听闻那。话说回来,怎么样,近藤先生,要和我一起干吗?”
近藤轻轻压下一口吐沫,将适才因左之助所语联想到的场面抛诸脑后,旋即微微摇了摇头。
“哎呀……是吗,如果您没有这个意思的话。不过——如果是那位天然理心流的近藤周助师傅的话,或许将价钱加到五两也没有问题哦?”
“不,不用了。”
“那可真是遗憾。总之,听说那家伙已经活动到了八王子一带,近藤先生也要多加小心呀。”
语毕之后,左之助倏地转过了身子。
“看见了吧,两位?劝诱失败了哩!”
兴许是因自己的意图被道破,又或是被左之助的大嗓门吓到了吧,弓着背缩在一角的掌柜猛地一个寒噤,旋即——他藏下一闪而过的不满神色,转而以商人最擅长的柔和笑容面对着左之助,连连点起了他那颗形同鼹鼠的脑袋。
看着这对滑稽的保镖与主人,周助不禁有些失笑。
原田左之助,是个相当有意思的家伙呀。
一边这样想着,周助转过身子,径直向店外走去。
在门口,被踩折的桔梗倒在一侧。
而那份被玷污了的白,又再度吸引了周助的视线。
他想起了先前的男人。
白皙的肌肤,小巧的身材,以及……
和杀人者极为贴切的笑容。
*
周助一手扶着草笠,快步行进在林间的道路上。
约莫距离八王子还有四十里左右。周助这样估算道,但因为这里距甲州的公路尚有一段距离,所以多少会有些——或许是很多——误差在里面。
但是,周助却并不打算把八王子当做目的地。他的目标是八王子西北方的、名叫荻的一所村落。
因为是已经走过数遭的路线,所以周助并不担心会迷路,但另外的原因还是驱使他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一方面——是因为秋天阴湿寒冷的空气,和天上不知何时就会坠下来的浊日,而另一方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咕嘟”地,近藤周助咽下唾沫。而后,他又腾出手轻轻抚向自己的左侧胸部——并将那里的衣物向里掖了掖。在这些都做完了之后,周助又稍稍向右提起胸前的开襟。
尽管只是轻微幅度的动作,但还是让后方的人警觉了吧。原本为了不让人察觉而放缓的脚步骤然提起,纷乱错杂的、充满恶意的声响一股脑的开始向周助迫近。
“啧。”
果然是冲自己来的,周助微一咋舌,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什么人?”
周助低喝出声。
回应他的是在一时间陷入沉寂的空气,以及随后响起的——
两声刀刃出鞘的锐响。
看来是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了。
没有再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捱得半分闲的余裕,周助倏地抽出打刀,便即在对手发起突袭前转过身去,两张男人的脸就这般映入了眼帘。
——原来如此。
对手都是周助曾经见识过的人物:两人分别是神道无念流和北辰一刀流的目录(道场弟子的高级称号),堪称在江户数得上名号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