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是良久的沉默。
“对一个男人来说,长得漂亮可不算是什么好词。”
凤妫敏锐地发现,自从她表明了身份,这个声音就从虚弱变得冷静,甚至有些冷淡,不过她没有说破,这边是凤妫的聪明之处。
那人又开口道,“撞倒了人,总要有些表示吧……至少该把我扶起来,我有些头晕。”
凤妫连声抱歉,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青年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你踩到我的衣袖了……,“
凤妫尴尬的避让卡,脚下躲开,可是慌乱中却被衣衫绊倒,再一次,摔向地面。好在这一次有所准备,凤妫朝着预想中那人方向的右边滚去,却结结实实的又落入人怀中,只听到一声叹息。
“你难道是会预判?躲都躲不开啊……”
“抱歉……”凤妫蹲跪起来,手指在地面摸索着,沿着布料往前摸,手心猛地盖在青年的手掌上,凤妫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
“地下很凉,你可以动作快点。不然等人来救时,我不确保会对你施以援手。”
凤妫感觉到这人传达给她的讯息,虽然遇险,但是他们可以出去。至于为什么青年笃定自己可以离开,凤妫索性不问,知道自己能出去便足够。
一念及此,凤妫也不顾忌那么多,重新伸出手,沿着他的胳膊,摸到他的肩膀上,艰难地将他扶起来。青年体温偏低,身体似乎也不太好,但远不到虚弱的地步,没过一会儿就能自己走动,两人一起挨着泥土墙壁坐下去。
那青年的体温明显有些高,地窖中寒凉,凤妫隐约感觉到那人的颤抖。她将自己身上的一件外衫拿下给青年披上。
到此时,聪慧如凤妫,都不曾想到,这青年便是息候。大抵还是涉世未深,凤妫不曾想到,一国之主,也会与狼狈的时刻,也会被人暗算,凤妫难得的愚钝,却成了她此时最大的保命符。
那息淮感觉到披上的衣服,明显想要推拒。
“你在生病,还是不要坚持了……况且,我还用你垫着摔了两次,当做补偿吧。”
这样一说,那推阻的手果然没有继续。两人各坐一方,谁也没有再说话。
“谢谢。”
黑暗中不能视物,也没有声响,凤妫摸着自己的脉搏,计算时间。一息、两息……时间过得缓慢,凤妫觉得已经过了半天,结果一算,还不到一个时辰。她旁边的青年一言不发地坐着,似乎耐性极好。
凤妫终于忍不住开口,“你那个茶杯不错,摔碎了有些可惜。”
息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黑暗中难捱,难免想和人说话,但两人都身份敏感,因此谈及往事是不行的,他们又没有什么交集,只见了一面就被关进地窖里,因此也只能谈谈那时候的事,也亏凤妫记忆力惊人,要不然连这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神不错。”息淮把后面那句“那是我常用的”咽下去,重新说,“你刚才讲,你是来给息侯送药?”
“没错,我在药局里一时错意,竟将息侯的药包拿走,回去发现之后就匆匆送来,没想到送到地窖里了。”凤妫有些开玩笑的意味。
“恩”息淮的冷淡,竟让凤妫有些安心。此时的冷淡,正说明了毫无顾忌,若是居心叵测,怕是才会格外热情。
“敢问公子,既然是息候的臣子,可知道息候到底是何病症?”
“畏寒,低烧,总觉乏力,嗜睡,提不起精神……”
凤妫心中震惊,那息候的药,引起的中毒反应就该是这些。弦歌所说的以毒攻毒,肯定是不可能的。凤妫此时,心中一时天人交战,她明知不该多管闲事,可又不能致人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