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虎杨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向着正在一一展示罐子上的标签的唐遐望去,一边说道。
“哎,真是没实力,就得给人当枪使啊!”此前在地下被困后,他就被纳入了了汤虎杨策划的一场戏中,承担着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他知道这是一句暗号,于是一边将一罐标签为黄色的茶自架子上取下来,一边心中暗暗叹道。
这两位访客只怕是一点也觉察不出异常的,自己早就是公开承认身份的革命者,又是临时被叫上,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可能被策反。但现实情况下就是,他手里握着的就是决定这场冲突胜负的关键,却是为汤虎杨服务的。
芬德乐的表情依旧是冰冷冷的,就连唐遐给他斟茶时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茶水,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叶青抖了抖袍子,微微颔首,将茶水接了过来。
待得他转向汤虎杨和书生两人的时候,在茶壶柄的一个隐蔽处轻轻一按。几乎完全隐没掉的轻轻咔嚓一声后,安置在茶壶内的茶酒罐子立即就被密封了起来。连上出茶口的则是一根透明的小管子,尽头是一小囊的茶水。
“汤先生,我们都是有见识的人,今天的事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芬德乐将茶杯凑近嘴边,皱眉一闻,然后抿了一小口,冷冷地说道。
“庭长先生但说无妨,汤某不是什么油嘴滑舌之徒。”汤虎杨正了正肥胖的身躯,一双绿豆小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正在酝酿说辞的公爵。
听得这个似乎一整早上都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里,享受着一览众山小的城中景致的胖子,竟然自称不是油嘴滑舌之徒,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芬德乐便感觉一阵无名火起。
想想自己女儿此时还不止身在何处,指不定就处在困境或绝境中。连鹰王度都束手无策,她的境遇绝好不到哪里去。而一大家子人自打接到消息后一个个都茶饭不思,夫人更是日日以泪洗面,心里更是一阵的窝火,准备好的措辞也丢了个精光。
“汤先生好大的情面,连陛下亲至,若非有你的学生陪同,也进不到你这院子当中。皇宫都没有这样的规矩,这僭越有些过分了吧?“芬德乐被这么一气,也不直接摆谱了,想找找汤虎杨的麻烦。
“这恐怕不是公爵先生此行来的目的吧?礼仪方面的问题就由我这个小官来回答好了。“侍立在汤虎杨身边的书生一拱手,不卑不亢地答道。一旁的汤虎杨微微点点头,笑着望向满面冰霜的芬德乐。
“这份外交行文是每一个二品及以上官员上任后需要制定并叫王阁和陛下批阅的,您看,上面有王阁的印章和陛下的签字,因该没有什么问题吧?”书生一边答,一边又将原先在门前展示过的那个小羊皮轴取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芬德乐知道自己讨了个没趣,不打算揪着不放了。向着书生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心想还是直接上正事要紧。
“在下素来景仰汤部长的精深谋略和肝胆忠肠,不知此次失踪事件暴露出来的问题:鹰王度把实习训练,把学生生命当儿戏,让尚未毕业的学生狙击老谋深算的危险敌人,汤部长怎么看呢?您所掌管的兵部可是和鹰王度齐名的呢!”
没等芬德乐开口,一旁的一叶青宗师先开口问了,然后拍拍芬德乐的肩,示意他镇定一些。这几句看着普通,却有着非同寻常的作用。进可逼迫汤虎杨承认自己支持他们动兵对鹰王度施压,退可试探他的真实想法,若真不从,便强取。芬德乐见这话说得甚妙,心情也放松了些。
汤虎杨在官场摸爬滚荡数十年,这些心思哪里会不明白。再说这场戏就是他自己设计的,自然一点都不慌张。他端起茶碟,闻了闻麦茶的清香,喝了一小口,淡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