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很早,巴士上的座位几乎可以随便挑。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他很自然地坐在他的旁边,轻轻地将一元硬币递过去。
“不用了。”她将他的手推回去。
但他执拗地,把硬币塞在她背包柠檬杯的边侧。
“你是故意要惹我生气吗?”她轻轻地挑了挑眉毛,摊开的掌心,是那枚银色的硬币:“拿回去。”
他有些为难地咬着嘴唇:“这怎么好意思……”
“不是你的话,我就差点误点了。”
“可……”
“如果你认为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那我这也就是随手而已,就请也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不然,我可要用很夸张的方式,郑重其事地感谢你了。”
少年“噗哧”一声笑了:“你还是这样有意思呢。”
一股血冲上头顶,某种沉睡的感情即将苏醒一般,
“你刚刚……说什么?”
少年怔了怔,笑着答道:“我说你,很有趣呢。”他顿了顿,关切地问道:“怎么?你的样子看上去有些不舒服呢?”
“没……没事……”她也觉得自己一惊一乍的样子有些丢脸,心中想着少年八成要把她当成神经病看待了吧。
她已经做好了少年嫌弃地离开的准备,不想他凑得更近了一些:“你该不会是生病了还要坚持上课吧。”
这倒是个台阶,她随意地“嗯嗯”了两声:“早上起床脑袋是有点不舒服来着。”
“作为自由的大学生,你还有这种心思,还真是精神可嘉。”
他轻轻鼓掌,让她觉得有些羞耻,不过想来总比被当成问题儿童好些。
少年翻了翻背包,拿出三五盒药来,放到她怀里。
“这些药对身体很有帮助,吃了很快就能见效。不过吃药终究不好,忽冷忽热的,还是注意保暖最重要。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女孩子,生了病该有多少人心疼啊。还有,感冒看起来是小病,有时候说不定是命运的转折点哦,千万不能大意。”
陆绫音的嘴角抽搐着,想要谢绝少年的好意,少年微微一笑,趁着车门大开匆匆跑下了车,向陆绫音招了招手。
隔着玻璃,他的身影渐渐远去,陆绫音听不清他的声音,只能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
“我赶下一班车,你不要忘了吃药噢!”
陆绫音拿起药盒,放在眼前端详着。
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感冒药,镇痛剂,没有什么奇怪。但是随身带着这些药盒子的他,却实在是有些奇怪。
算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定也有随身携带感冒药的人,只是自己见识少罢了。
她随手将药盒塞在背包,而那枚一元的硬币,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将它放在零钱包,而是单独放在了夹层中。在一天的忙碌结束后,将它包在粉红的手帕中。
思虑再三,她终于靠手边抽屉的锁,缓缓打开。
被尘封了许久的记忆闸门被拉开,灰尘扑面而来。
偌大的抽屉中,只有一沓乐谱,和一张最终也没有送出去,也没有被打开的红桃心封口的信封。
乐谱上蒙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红色的信封颜色早已不似最初般鲜艳。
这还是那一天之后,她第一次打开抽屉。
旧物都已蒙尘褪色,那么,记忆呢?
难道事到如今,我却又怀揣了什么期待么?
不,不是的,一定只是一时兴起,仅此而已。
她这样暗暗地劝慰自己,将抽屉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