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个小丫头!”
陆绫音抬起手正想敲嘉音的脑袋,却看到拿着药和水的两个人急匆匆地冲进来,口中大叫着;“绫音,你没事吧绫音?”
直到看到陆绫音好端端地坐在床上,玻璃杯“啪”地落在地上,淌了一地的清水。
夫妇俩都长舒了一口气,妈妈很夸张地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你可吓死我了。”
父亲则呵斥着嘉音:“下次这种玩笑不要再开了。”
嘉音有些委屈地抽抽鼻子:“明明是她先欺负人家嘛……”
他的脸上虽然露出了笑容,笑容却如他的心一样空洞。
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却寻不回那一块能够将它填满的拼图。
洗漱、换衣、吃早饭、走在上学的路上。波澜不惊的平静日常,却不能让她感觉平静。
这种生活不属于自己,不该属于自己,他只是一个演员,在拼命地照着某个剧本在演戏——她甚至有这样的一种想法。
并不是所谓的人生宇宙都只是阿克夏记录中早已编码好的程序那样深奥的类似宗教哲学的问题,而是更加现实的触感。
她其实并不是她,并不是陆绫音,只是陆绫音的残渣。以陆绫音的姿态,活在世上而已。
虽然她也觉得这种想法相当可笑相当中二,但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种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
她对自己的记忆一向很有自信,看过一次的诗词,奏过一次的乐谱,都能清晰地刻印在脑海里。但是呆呆地站在站牌前的她,却茫然地注视着一辆又一辆的巴士走过,而她究竟应该乘上哪一辆,往哪个方向去,却毫无印象。
她的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拍。
“喂。”
听到这个声音,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缓缓地回过头去。
在看清身后那张脸的瞬间,她“啊”地惊叫出声。
短短的猫脸,如水晶般浅绿的眸,亚麻色的短发,纯白的棉布T恤。
清秀得如同漫画中走出的少年。
微曦的晨光下,一切的一切,都与缠绕着他梦中的少年那般相似。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少年有些歉意地收回了手,小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你……”有好多话堵塞在喉咙,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吞吐半天,才低低吐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是哦。”少年秀致的脸上浮现出阳光的笑容:“我是看你稍有些面熟,想着你是不是I大的学生——”
“我……”
对了,I大,那是她学校的名字。
她的记忆在听到的瞬间立刻苏醒,但是如此重要的事又为何会想不起?
他指着她背后停着的巴士:“如果是的话,不乘上这辆车,你可是要迟到了哦。”
她猛然回头,看着巴士上的牌子,恍如初醒般意识到这是自己惯常坐的通向学校那般车。
她连忙向少年道谢,匆匆地登上巴士。
少年轻轻抿着唇,紧跟在他的身后。
碧绿的双眸中,闪烁着某种不能言说的感情,泛出浅浅的泪光。但在她转过身来时,他却又露出灿若阳光的笑容。
在他正要将一元的硬币丢入投币箱中时,她小声道:“不用了,你的那一张票,我已经替你投了。”
是么,又已经替我投了啊。
他的心中实际并没有多少意外,还是瞪大了泛绿的眸子:“哎?”
司机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