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骤停,小镇的战事进行得格外顺利,意料之外,一千骁果正面未必会输五百怯薛,看到群山震颤的那一刻,慕容昕已经知道输了,但没想到面对怯薛的奇袭,骁果如此不堪一击。
“静塞军的夜不收连一只鹰信都没发出就全被干掉了么?”跌落马下,小侯爷拄着长枪,眼前的骁果卫士一个个倒下。
“薛将军,还不叫你的人住手?”客栈的门打开,诸尪娘走出来,声音很轻,却不失威仪。
魏徵左手拄杖,右手扶剑,站在公主身前,被月色拉长的身影,宛如立着尊天神:“薛寄奴,郡主之命,尔敢不听?”
“止!”一声令下,怯薛军全部勒马收枪,长刀立于肩前。
一骑,慢慢走到众军前,青色重甲,口鼻被红色布条遮住,翻身下马:“末将薛寄奴,见过殿下。”,膝下尘土飞扬,如山崩。
“将军不必多礼,起身回话吧!”风沙太大,清河郡主眼角有泪滑过。
“罪臣不敢。”薛寄奴将额头紧贴地上。
“何罪之有?将军起身吧!”侍女拿过一张小凳,尪娘坐下。
“魏先生,别来无恙?”薛寄奴起身,对魏徵抱拳道。
“身子骨还算硬朗,倒是薛将军,三年塞北风霜,受苦了。”魏徵颔首寒暄。
“相比郡主这些年在诏狱,薛某何敢言苦。”
被十数名骁果卫士围护在中间,慕容昕看着这场好戏,倚着长枪,在心里唏嘘,光阴荏苒,三年弹指一挥间,谁料今日境地。
“静塞军应该在驰援的路上,请郡主随我速速离开。”薛寄奴向前一步。
“既已见过郡主,尔可速速离去。”魏徵半转身。
“魏徵,太子当日待你同国士,太原王也曾叫你一声老师,你真忍心让郡主嫁到那蛮荒之地?”
“总好过跟着你颠沛流离。”魏徵转过身。
“大哥,何必跟他废话,直接把公主抢将过来。”同样青色重甲,虎背熊腰的大将横刀立马,正是薛破虏。
慕容昕重重拍了额头一掌:“钱王下得好大一步棋。”
“薛蛮子啊薛蛮子,你这火爆脾气不能改改?”一名儒士从军中策马而出,“百里奚见过魏老先生。”
“你不在东南好好辅佐钱璆,来这做说客么?”魏徵示意侍女扶公主回客栈,回身意味深长的看着三人。
“只要先生愿意,可以携郡主殿下来吴越,既不必往北燕不毛之地,又不必跟着憾山将军东躲西藏,岂不两全其美?”
“上书自请削藩,我还以为钱璆转性了,却不想是个暗度陈仓,欲挑起楚燕战事的好手段。”拂落花白山羊胡上的冰渣,魏徵笑。
“今上三番五次欲破吴越自治格局,我主也是逼不得已,不知先生意下如何?”百里奚也笑。
慕容昕掌心渗出冷汗,风一吹,渐渐结冰,握住长枪的手更紧了些,微微颤抖,轻声嘟哝:“倘若有生者,务必使天下知,吴越王反。”
“雍侯,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百里奚突然扭过头来,看着慕容昕。
“笑里藏刀棉里针,不是男儿所为,穆王何等英雄,谁料穆王之后,今日吴越,行事竟如一个妇人。”慕容昕摘下头盔,铁青着脸,冷笑道。
听完此语,百里奚和魏徵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却是一瞬之间,百里奚身后的一名怯薛,枪出如龙,小侯爷话音刚落,他的枪尖,也直抵百里奚的咽喉。
“背后袭人,也是男儿所为?”百里奚皱了皱眉头,魏徵却拂着胡子,对着小侯爷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