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宣武坊去周王府的路,有点长,四个人走得很慢。
或许是背着琴的缘故,慕容昕走得格外的慢,指尖不时滑过一旁的石墙,感知着汴州的心跳。
“我哥现在应该还在周园饮宴。”红衣女孩儿刻意压下脚步。
“送你回王府,正好等他,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慕容昕点了点头。
“既然到了汴州,总得去周园看看,里面很漂亮。”
“占了半个城西的景致,想想也不会太差。”小侯爷摇了摇头。
长长的路,四个人慢慢走了很长的时间。
周王府很大,亭台楼榭,花鸟虫石,星罗棋布。
小郡主在自己的花厅招待着三位客人。
四个人喝着茶,彼时的张玮、蝶衣、郡主三人已经熟络起来,低声说笑着。一旁的小侯爷,单手托着鼻翼,小憩着。一旁的侍女,拿过一条披风,给慕容昕盖上。
“无疾呢?怎么不来周园见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周王风风火火地走进花厅。
“你不知道,扰人清梦者,谓之贱人么?”小侯爷睡眼惺忪。
“一年多没见,倒学会咬文嚼字了嘛!”周王在慕容昕身旁入座。
“小人吴怀恩,见过侯爷。”跟着周王进来的肥猪一样的人行礼。
“你这周王府是把内监总管当猪养么?怕是再随燮哥儿入京,你干爹吴貂寺都不认得了。”
“小人本就是王府的忠猪,自然要有个猪样不是?”肥猪一样的内监总管谄媚道。
“话说得好听,当赏。”小侯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几个女孩儿也是笑得花枝招展。
“谢侯爷赏。”吴怀恩接过慕容昕递过来的两片金叶子。
“还不去思柔亭准备酒食,真要做猪不成?我要和无疾痛饮三百杯!”
别看吴怀恩肥胖,动作敏捷不说,跑得也不慢,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
“好身手!”张玮不觉赞出声来。
“吴喜忠的螟蛉,差不到哪里去!”小侯爷打了个哈欠。
“这两位是?”周王这才注意到小郡主旁边的两个人。
“大理寺掌固张玮,吴越王府钱蝶衣。”慕容昕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介绍着。
“哦,”周王点了点头,看着在厅外打着手势的吴怀恩,“移个驾,咋哥俩儿去思柔亭喝喝酒,叙叙旧。”
“喝酒尚可,叙旧免了罢。”慕容昕伸了个懒腰起身,和周王说闹着出了花厅。
思柔亭,和名字一样秀气,比凤仪亭、风波亭秀气很多,比同样秀气的湖心亭多了一些婉约。
“思柔亭,这名字什么讲究?”
“我妹啊,思柔郡主嘛,她出生时我父王建的这个亭子。”周王嘴里叼着鸡腿。
“一人一只,别抢。”慕容昕一筷子将周王伸向另一只鸡腿的手打退。
“话说,我妹怎么样?”
“很好啊!”小侯爷啃着鸡腿。
“怎么个很好法?”周王喝着口甲鱼汤,“快说快说。”
“就是很好看,弹琴也好听啊!”慕容昕伸出筷子和周王抢着鸡屁股,“鸡屁股都抢,真不当人!”
“那你说我妹妹给你做媳妇儿,好不好?”周王吃着鸡屁股,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半开着玩笑。
“不好。”小侯爷翻了个白眼,喝了口酒,似乎被辣得呛到了,“你这是什么酒?”
“开封府百合台,比绍兴府的花雕够劲儿吧?”
“美则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