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上,他知道他在官场人微言轻,既不敢得罪谢家的人,也不想激起众怒。所以用好话安抚大众。
可这次,村民们似乎不买倪里正的帐了。
“你次次都这么说,可是哪次为我们村里人做主了?”终于有胆大的,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一叫可好了,本来就压抑着的不平和怒火,全都哗地一声闹开了。
“是啊,当初你刚上任时,的确是给村里做了不少好事,可是这官当一久,你也变得和过去的马里正一样了。”
“倪里正你现在是啥都睁只眼,闭只眼,我们村民当初怎么支持你的呢?”
声音太吵,杨端午只看到倪里正拼命挥动着手臂,嘴巴不停地张合,可是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她可以保证,在场的村民都是听不到的。村民们群情激昂,杨端午害怕局势一发不可收拾后,倪里正会有危险。
这事错不在倪里正,杨端午不希望多次帮助过她的倪里正会成为替罪羊。她走上前去,站到倪里正的身边,挥手:“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一句吧。”
村民们本来是无视一个十二岁少女在台上说什么的,可是这个少女是杨端午,得过蚕火的杨端午!
村民们对蚕有着天生的敬畏,从而凡是抢到过蚕火的人,村民们至少也要听她说几句的——不管她的年纪多大,够不够资格上台讲话。
现场安静下来。
杨端午淡然一笑,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她没有一点的害怕和紧张,镇定得好像她曾多次当着几千人发表过即兴演讲一样,“村民们。”杨端午不是称号他们“叔叔伯伯”,而是“村民们”,这样的架势,就足以震慑任何一个怒视她的,年纪比她大很多的叔伯们。
大家都屏息听着。
眼睛睁得大大的。
“过去,倪里正不在的时候,村民们倍受马里正的欺负,甚至一道水渠都修筑了三年,是倪里正上任后,顶住压力,把马里正之前贪过来的银子,都分还给了大家。后来村里闹鼠疫,也是倪里正,没向大伙儿征收一个铜钱,带来村民们把鼠疫给治理了。如今,并不是倪里正要向大伙儿征收银子,乃是镇上下达的命令,试问,倪里正只是区区一个里正,他可以违反县太爷的意思吗?他不要做官不要紧,可是,如果他不做里正了,或者他被罢免了,那下一个里正,一定会是和马里正一样的。大坟脚村土地肥沃,为何却是清河县最贫瘠的村子,里正是换了一任又一任,却没有一个做实事的。只有倪里正,顶着压力为村民们做事。大伙儿还认为,应该为了两百文铜钱,刁难倪里正吗?”杨端午的话,掷地有声,村民们起先还不服的,当端午讲完时,个个都冷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再没有说倪里正不好的了。
“你说的对,闺女。倪里正是个好官。”村民们纷纷承认。
倪里正心里很暖和,想不到杨端午这么能干,口齿伶俐,三言两语就说服了村民们。
“可是谢家总是向我们征收银子,已经不止一次了,难道我们就要一直忍受下去吗?”在冷静之后,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倪里正摆摆手,正色说道:“我是你们的里正,我一定会帮你们解决的。你们相信我,三日后我给你们答复。”
“真的?这么快?”有人不相信。
杨端午大声说道:“我相信倪里正必是说到做到的,大家都先回家等消息吧。”
虽然有很多人质疑,可是看在杨端午的面上,村民们还是各自回家了。
“端午闺女,谢谢你。”倪里正浑厚的声音响起,“这次若不是你及时出现,只怕场面会变得不可控制。”
杨端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