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容易就能辨别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了。
更加上宋弥尔刚刚经历了生死搏斗,她自己可能还迷迷糊糊不太明白,可那些东西都早就刻进了灵魂之中,反应在眼神里。
她从来或许没有来得及展现出来的勇气,坚韧和智慧,如今眼神中都有了。甚至杀过人与没有杀过人,眼睛里面也看得出来,可以说,现如今宋弥尔再回到宫里,恐怕很多事都不用她开口,眼底里有杀气,淡淡地瞟一眼,就能镇住一大帮子人。
只看一双眼,便能知道她是谁。
宋弥尔望向沈湛。
沈湛说宋弥尔,他又何尝不是。
那双眼太有气势,又黑又亮,锋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又多情得像一名浊世佳公子。哪家的村名会长这样一双眼睛?
宋弥尔又回忆起村口大叔的眼睛,却似乎怎么也想不起大叔的长相来了。
“那怎么办?”
宋弥尔有些沮丧。难道就没办法隐藏住自己和沈湛吗?至少要住到两人伤好得差不多呀!
“你等等。”
沈湛又在包裹里面翻找了一下,发现里头竟然还有两根木炭。
他将木炭在手心涂了涂,手心立马黢黑一片,又将那暗黄色的香粉拿出来倒了点在手心里面,两者相互混合,然后拿指腹沾了少许,“来,”沈湛柔声道,宋弥尔乖巧地往沈湛的方向再凑了凑,沈湛将指腹在宋弥尔的眼底,眼皮上抹匀,又在脸颊上抹了抹,宋弥尔的卧蚕便隐约不见了,眼底一片青黑,看起来就像是忙于劳作或是忧愁常年没有休息好的人,脸颊乍一看也凹陷了进去,完全没有开始圆嘟嘟的桃心脸那般讨喜,就如同一个瘦削的小妇人,眼皮上的青黄色,让宋弥尔刻意垂下眼帘后,就半点看不见眼中的神采了。这般乍然一望去,就连最后一点光彩都没有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形象,仔细看着,似乎五官还十分精致,却是十分可惜了。
沈湛又教宋弥尔,回忆着沈湛的手法动作,也将沈湛的脸上涂了又涂,女子向来比男子心细,宋弥尔下手比沈湛还要细致,不一会,那个浊世佳公子就不见了,因为五官立体,身形高大,取而代之的便是一个相貌似乎还不错的乡间青年。
宋弥尔瞧沈湛这幅样子,嘻嘻一笑,继而又皱起了眉,嘟囔道,“你都这幅样子了,我现在不知有多丑。”
说罢拿手捂住了脸,颇有些懊恼。
果然还是小弥儿,都这时候了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变丑了。
沈湛心头一笑,却抓住宋弥尔的手拿下来,面上一派严肃地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阵,看得宋弥尔都生了恼意,沈湛才认真道,“在我心里,弥儿最是美的。”
沈湛当真是说着真心话,与他一起经历过生死,如今他心中,只有宋弥尔一人是生动的,明艳的彩色,其他人,不过是黑白的画面。
不过,其他人?
大历帝王表示他现如今根本就想不起其他人还有谁。
两个人又拿剩下的香粉和木炭,涂了脖子、耳后和双手,甚至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
做完了这一切,互相检查似乎没有破绽之后,两个人这才放松了下来。
这一放松,人就松懈了,困倦感一下子就袭来。
两个人这一路上,逃亡、抵抗、杀人,警惕、紧张,精神高度集中,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休息。如今身体和心灵都觉得到了相对而言舒适放松的时候,两个人头一歪,倒在床上直接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傍晚。
天边铺满了晚霞,远处的密林一直延伸到村口溪边,倒映在溪水里,就好像小溪着了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