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刻,遥遥相隔的俩人同时陷入了回忆,那个如若莽荒、文明蒙昧的年代———
十年前……
“听说了吗?李婶家那才子病倒了!”对!一切都是从这句话开始。
“听说了!听说了!今一早就瞧见李婶慌里慌张地把人扛到了医院,看那他样子,八成是病的不轻!整个眼神都呆了!脸病得跟涂了粉似的,真可怜!”
“听人说,白杨他是碰了脏东西,魂儿被牵啦!”
“那可真够瘆人的,我看李婶她还是早点送到冯婆婆那去,冯婆婆专治这种事!”
“没用没用。李婶跟他儿子,不信邪,信唯物!她宁可跑医院,也不会去冯婆婆那儿!”
“唉……这不是活受罪嘛?”
“就是,就是……”
小镇的医院还没十年后那么新,这还是解放后建的,一直用到现在。
医院的院长是唐统文,他当年也是全靠这发家起业的。而唐统文又是白杨恩师,平时就很疼他,所以李婶也信得过,当机立断就送到这来了。
“唐先生,白杨他怎么样?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老板娘瞧唐统文看完诊,急忙询问。
唐统文遗憾地摇着头道:“还看不出来……太奇怪了,白杨那样子不像是得了风寒,可能是神经疾病,也可能是身体内部出了问题,还要抽血化验,具体的情况也许还得做大脑扫描……”
唐统文回答得很含糊,毕竟他也从未见过像白杨这样的:“不过放心,白杨他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的!”
“谢谢你,唐先生!”老板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什么。”唐统文说:“为了弄清白杨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李婶你跟我说说,白杨他病倒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
老板娘想了想,“有!他前几天睡觉老说梦话,还经常说自己见鬼了,甚至晚上非要开灯,跟小孩子似的!”
“这什么病症呢?”唐统文也晕了。
“听说没?镇西边的小王也病倒啦!症状跟白杨一样,是撞邪啦!”
“听说啦!听说啦!他家一早就把人抬到医院啦!”
“听说没?镇东边的李大爷也病倒啦!症状又跟白杨一样!这是什么流行病吗?不会是鼠疫吧!真可怕!”
“听说啦!李大爷也真是惨啊,年纪那么大还得这种病,看来是活不长了。”
“这小镇真撞邪了,又有人病倒啦!脸白无神,一样的症状!这绝对是传染病!”
“十有八九啦!你瞧我都戴上口罩了,你也带带,能防传染的!”
……
“这完啦!连警局里的徐警官都病倒啦,小镇警署集体放假啦!我看这小镇不能再待下去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走走!赶快离开,我家那周边就我还没病啦!”
这时的医院,早就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病患,症状一模一样,脸白无神;医院的床位好几天前就占光了,但病者却依然络绎不绝,所以整个医院,从大厅到楼道都铺满了地铺,像盖了一层地摊;整个模样俨然是当年的战地医院。
“护士小姐,护士小姐!你看到唐先生么?”老板娘终于抓住了一位护士。
“李婶,对不起。我现在太忙了。”护士小姐手里正抱着打针的医疗箱。
待李婶松开她,她旋即就匆匆走了。
“护士小姐,护士小姐!你看到唐先生么?”老板娘又抓住了一位。
但是这名护士还是很急,“李婶,对不起。我现在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