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漆了墙的警署在夕阳下有点诗意，暗红的光照下，整个建筑变成了淡金的方形盒子，像极了童话里的糖果屋。
但是里面住的却不是糖果人，是一群为连续杀人案憔悴心脾的可怜人。
夕阳的光隔着玻璃，洒在陈十一脸上，像是给他抹了层金粉。他只觉眼皮像灌了铅，不受控地就垂下去。一闭眼，疲惫和睡意像洪水压到他身上，只那么一个吐息，他意识就朦胧了。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合过眼了。
“报告陈队！文婶他们已经教训完了，看他们态度良好，所以就把他们放回去了！”来报告的是徐警官，他向来都这么没神经。
忽地被老徐一吼，陈十一又被拉回了现实，“吼什么？吼什么？你能小点声吗？”陈十一恨死，明明只差那么一秒，老婆喂来的菜就要进自己嘴里。
“抱歉。”徐警官被骂得莫名其妙，“但是陈队你说过了，审完他们后要向你报告！”
陈十一自觉理亏，“那再来，重新报告！”
“是！”徐警官重新敬礼，“报告陈队！文婶他们已经教训完了，看他们态度良好，所以就把他们放回去了！”
“笨蛋！”陈十一顿时大怒，“文婶和赵老头依旧还是本案的重要嫌疑人，你放他们回去干什么？就算随便找个理由你也该把他们扣在这！”
“抱、抱歉……”徐警官又被吓一跳，他有点委屈，“只是他们闹着回去，我们也没办法，不过陈队你放心他们两边我都安排好了跟监的人！”
陈十一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他知道在这个小镇风气很怪，年龄越老他们越为顽固、极其难对付，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你别说逮捕他们了，甚至想把他们留下来协助办案都难。
“算了，他们俩人在小镇也是最难对付的硬骨头。有人跟着就算了。”陈十一从椅子上爬起，穿上大外套，“那我们出发吧！今夜是关键，根据凶手这三起命案，他今天晚上再作案的可能性极大！今夜我们势必现场逮捕凶手！”
陈十一抿了抿嘴，很不甘。他是人民警察，保护人民是他的天职，但是今夜他居然要用人民的性命当作诱饵，那是耻辱！是他一生的耻辱，他已经准备好了，当破了这案，他就会引咎辞职。
但是只有今夜，他不得不忍耐。他很恨自己，恨自己能力不足，要是能从先前的三起命案里找出共通点，也许他还能追根究底、找出凶手。但是这三起命案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无差别杀人事件，无论是蔡婶、冯大爷还是小杨，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明显的重叠！
要从那儿找出凶手难如登天！要不真是奶奶说的那样？三人唯一的交集便是叫樱夜的小孩？那怎么可能！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凶手？那么阳光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凶手？
“陈队，你不必自责！抓不到犯人是我们的失职，陈队的指令毫无漏洞。”徐警官不愧是陈十一多年的搭档，陈十一想什么，他只要一个眼神一处叹息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这次，就算陈队你不做埋伏，凶手肯定还是会作案。所以从结果上讲，陈队你是保护了镇民的安全！”
“老徐，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老陈吧。”陈十一皱眉一松，心里有几分感触。
可是，陈十一还是摇着头说：“不一样的，老徐……我们已经让三条生命无端受害了。”
“这……”徐警官哑口。
他老是说别人顽固，其实徐警官清楚陈十一比任何人都顽固，最固执的是他，对自己更严苛的也是他。徐警官苦笑，老陈还是自己熟悉的老陈，就算是发生了那种悲剧，老陈还是一点儿没变。
要说变的，大概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