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何川会跳舞的第二天晚上,林教官借来了音响。
在此之前,何川一度不喜欢林教官,觉得他跟自己作对。事实上换做谁来当军训的教官,何川都会觉得再跟自己作对。因为作对的不是教官,而是军训本身。但从那晚音响将舞曲扩散至整个车库,吸引到众人的目光以及掌声之后,何川慎重地提升了一下作为炊事班一员的自己对待林教官的友好程度:下一次给林教官添菜的时候多给他舀两块肉。
何川搂着林教官的脖子,向四面八方抛飞吻,林教官受宠若惊之后宣布了一件事情:“我们一周后,除了结业典礼,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歌咏大赛!”
比赛向来是令人兴奋的存在,尽管歌咏大赛在常人眼里不过是一群人扯着嗓子吼,枯燥而无味,但这对于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的人们来说,有意思极了。林教官继续说:“这个歌咏大赛呢,并非强制性的,是自愿参加,现在我做个统计,愿意参加的举手,超过一半我就报名。”
队伍内稀稀拉拉举起几条手臂,安冉坐在第一排,也举起手,说道,“我愿意当指挥,也欢迎有才之士跟我竞争。”
有了安冉坐镇,一些摇摆不定的同学也举手表示愿意参加,最后,愿意参与者达三分之二,林教官满意地点点头。加之没有人与安冉竞争,安冉顺理成章成为准指挥。
时杰坐在对面,盯着安冉看了很久。他也曾想过这样主动的去追求喜欢的事物,但是自从5年前的一场灾难夺走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至亲的人之后,他在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要深思熟虑,甚至错过。
(三)班得到的讯息并不是“自愿”。闫教官说,“一周后有歌咏大赛,你们谁会指挥?”有人举手,说旁边的人学过音乐,闫教官便点名其作为指挥官,并决定了参赛曲目《我的中国心》。
(二)班也希望林教官能作出决定,但《保卫黄河》、《十送红军》、《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我爱北京天安门》等曲目被逐一pass之后,林教官无奈地命令大家,晚上回去选好曲目,次日再议。
对这件事情稍稍上心的人,都在熄灯之前戴上耳机听自己喜欢的歌曲,时不时问一下旁边的铺友,觉得《江南style》或者《最炫民族风》怎么样,然后得到的回复是,我倒是更喜欢《High 歌》和《爱要坦荡荡》,最后下铺偏向于李娜的《青藏高原》,下铺的铺友偏爱腾格尔的《天堂》。
次日,在所有待定曲目中,《最炫民族风》拔得头筹。并笑掉了闫教官的大牙。林教官并不放在心上,满不在乎地说,“我的兵开心就好。”
于是,当天要参赛的各大教官在常规训练的基础上新增了歌咏训练,左边在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右边的五星红旗在迎风飘扬,前面看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后面送红军已经到了七送,唯有三二(二)班在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啊留下来!还好部队里面没有大妈,否则(二)班有得受了就:要求也不多,每天随随便便唱几十遍,唱到她们跳不动为止。教官还不能拒绝,因为解放军是服务于人民群众的。
又轮到了安冉和胡为值班。不能玩游戏的胡为尽可能地找话题,“林教官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教官。”
安冉略显失落,“林教官是我遇到过的,第一个教官。”
“你的初中呢?高中呢?”胡为觉得不可思议。
“初中我在私立学校上学,没有军训,高中一年级开学时,我的学校发生了暴乱。”
“我的天呐!谁干的?”
“界安人。”
界安身处中国边境,在很久以前,那里的人们骑马射猎,在嗷嗷寒冬围着篝火大口吃肉,载歌载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