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不多,或许够支撑几日,千万别推辞,就当你借不的,日后再还我也不迟。求官一事,万不可半途而废。”楚天谅边说边从包裹里拿出一贯钱交给刘建棠,怕他拒绝,特意加上最后一句话。
刘建棠哪里想到楚天谅会慷慨解囊,萍水相逢,认识半天,他就接济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热泪盈眶,双手接过天谅递来的钱,声音哽咽道:“刘某若飞黄腾达,誓不忘记公子今日增金大恩。”
楚天谅挥挥手,淡然道:“我之所以帮你,是希望你能得志,我最见不得博学多才之人碌碌无为。我也不需要你报答,唯有一样,你要依我,做个好官,勤政廉洁,为民造福,就当还我今日的恩情了。”
刘建棠十分感激对面这个比自己小的年轻人,他谈吐不凡,洒脱中带有一丝豪气,隐隐觉得他绝非普通之人,肯定是官宦子弟,见他举止言谈闲雅,也从侧面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刘兄,离家入京已久,想念家中亲人吗?”楚天谅有与刘建棠相似的经历,他时刻惦念远在徐州的父亲和妻儿,深有同感,所以随口问道。
刘建棠眼圈一红,想起当日亲人送行的一幕:正月十二日清晨,那天北风呼啸,大雪纷纷,道路上堆满厚厚的积雪。腹部隆起的妻子,怀抱幼小的儿子,搀扶母亲踏雪迎风相送至村头。妻子泪如雨下,依依不舍的同自己告别,盼望她的夫君早日平安归来。妻子纤瘦的身躯,在冷风中显得单薄脆弱,她原是需要人照顾的,但自己一走,家庭的重担全落在她的肩膀上,自从妻子嫁给我,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是她了。这次进京本想弄个一官半职,改善一下拮据的生活,可事与愿违,两个月的努力,到头来却是付诸东流,现在不但求官未果,而且身无分文,白白辜负了妻子的一番期许,回到家有何脸面再见母亲妻儿。
戳到痛处,刘建棠强行饮了三杯酒,顿时脸色赤红,呼吸急促,浑身冒汗,他急将皂袍脱去。他万万没想到此酒后劲猛烈,开始饮了一杯,感觉甘爽幽香,再饮第二杯时,醇厚绵饴,饮第三杯,刚下肚,全身有一股火辣灼热的气流翻滚。
楚天谅赶紧给他灌下醒酒茶,笑道:“我喝了三杯酒,都没像你这副状态。”
刘建棠喝完醒酒茶,冷静下来,见自己酒后失态,丢人现眼,忙解释道:“我不善饮酒,平时最多只饮三杯,谁知此酒后劲刚烈,要命得狠。适才失态之处,公子多多包涵。”
“刘兄,你若早说,我就不让上酒了。都怪我,我这人有个毛病,喜欢饮酒,一见到酒,嘴就关不上了。但无酒不成宴,没了酒又缺少太多乐趣,大丈夫岂能没有酒量。小酌怡情,大酌伤身,当然尽量少饮些许还是对身体有好处的。”楚天谅端起酒杯,微笑说道。
刘建棠不敢再饮酒,只顾吃菜,吃了两口,突然停下竹筷,他抱拳道:“刘某有事要回去一趟,公子大恩,他日必报。”抓起楚天谅送给的盘缠,站直身子,离开座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与君一叙,终有一别,望刘兄多多保重。”楚天谅流露不舍的表情,起身跟着他向外走去。
楚天谅目送刘建棠走出醉仙楼,直至他的背影化作小黑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