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两边人山人海,挈老扶幼,连绵不断,大街小巷人流如潮,整条街道乌压压一片,如蝼蚁般密集,所有观众大眼瞪小眼的都向洛阳南大门——明德门望去。
为确保迎佛盛会的成功举行,朝廷将洛阳城东西北三个方向的守门卫士尽皆调拨过来,加强防御,大街两侧每隔三步戍立一名全副武装的雄壮卫士,像一面坚实厚重、威严肃穆的城墙。如此严密的布防,足令闹事者望而却步。
突然“轰、轰、轰”三声鸣炮震天轰响,时辰已到正午,迎佛队伍马上就要进城,提醒民众做好欢迎准备。经炮声震醒双耳,原本等候半天,饥肠辘辘的官民们立刻变得兴奋激动,像是打鸡血似的,眼神中透露出期待、喜悦的目光。
不多时,只见南大门处涌来一团黑甲军士,犹如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恢宏气势,威慑万民。数千名整齐划一、披甲执杖的禁卫军列队走在最前排开路引导,军容浩浩荡荡,威风凛凛。一百名御封高僧持佛珠披袈裟诵佛经紧后跟随,自明德门鱼贯而入,迎佛队伍规模宏大,绵亘十数里,车马相接,一眼望不到尽头。长街上鲜花铺路,焚香结彩。洛阳民众齐声欢呼,僧尼们奏响梵呗,一时间沸天震地,鼓乐雷动。
因为醉仙楼离朱雀街尚有几里路程,所以楚天谅急赶慢赶,还是来迟了,最佳观望的位置已被别人抢占,他从拥挤骤密的人群中,好不容易钻出身首,站定脚步,左右环顾,寻找一处最高点,瞧得右边有一座彩楼,他只好偷偷溜到彩楼上,躲在珠帘后面。京城一些富贵人家为表现虔心向佛,在道路两边隔着几十步就一座搭建高大壮阔,绚丽多彩的彩楼,有的彩楼帘帐用珍珠串连,有的彩楼阶砌用香檀雕刻,有的彩楼柱桩用金银铸造。并花重金聘请乐师优伶,鱼龙百戏,演奏歌舞,富豪们花样百出,不甘落后,竞相斗富。
这时,一顶金黄色的轿子缓缓出现在楚天谅眼中,引起注意,这顶轿子却是用三十六个轿夫抬举,轿子上摆放一尊鎏金宝刹,宝刹通身都是黄金铸造,沐浴在阳光下变得金光闪闪,熠熠生辉,光彩照人。紧跟在宝刹轿子后面的是一尊释迦牟尼佛像,高大雄伟,栩栩如生,轿子亦是用三十六人抬。车轿幡幢炫丽,极尽辉煌。其他禅杖、浮图、宝帐诸类更是多得不可胜数。
长蛇般的队伍行至朱雀门下,一个等候已久的宦官尖声喊道:“佛祖驾到,跪拜迎接。”全城官民听见喊声,都匍匐倒地,顶礼膜拜,态度极为诚恳。
楚天谅环视四下,无人敢站立,学着他们的样子,也跟着跪下,显出对佛祖的敬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等宏伟壮观的场面,内心被深深震撼,用万人空巷、空前绝后来形容迎此次迎佛盛会再合适不过,由此可见佛法昌盛远迈前朝。
士民正当跪拜佛祖之际,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有七八个狂热佛徒,撞开层层包围,直奔车驾前,禁卫军猝不及防,阻拦不住,接下来的举动却惊骇众人。这些人为表示对佛教的尊敬,竟在佛像前砍断左臂,用右手拿着砍下来的血淋淋的左臂,咬紧牙关,强忍疼痛,一步一叩首,血流满地,惨不忍睹。有的人用膝盖亦步亦趋,爬着到佛骨前,之后用牙咬断手指,蘸着血迹滴在佛像上。甚至有的人当着佛像将艾草堆放在头顶上,点火焚烧,痛苦大叫,片刻过后,火越烧越旺,头脑被烧的焦烂发黑,全身痉挛抽搐,未久,人活生生昏死过去,惨状让人不忍直视。一些大人急忙用手捂住小孩子的眼睛,怕他们看见污秽的东西,带来恶运。禁卫军上前把狂热信徒强行拖下去,清理现场后,迎佛队伍这才得以继续前行。这些疯狂举动称之为焚顶炼指、舍身断臂,是佛教一种祭祀仪式。此时此刻,洛阳城佛家信徒们彻底沉浸、痴迷、陶醉于崇佛的狂潮中。
楚天谅又一次被震惊,直到这一幕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