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首唱给自然的歌。
钟想到了新生与死亡。
钟声奏罢,融举起手中腾着热气的茶杯,轻呷了一口。
“不着急,慢慢想。”老人将茶壶中第三道茶滤尽,重新注满热水。
“我们回不去了吗?”钟问。
“有缘,你们会回去的。”老人答。
钟与融都沉默了,盯着茶杯。
木头房子内向门一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只金色的摆钟。
“你们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老人问。
“就在一个悬崖上,我们能看见的,只是雾。”钟说。
“有一棵大树吗?”老人问。
“没。”融说。
“那有一个山洞吗?”老人问。
“绝壁,没有比人大的洞口”。钟说。
“怪事,”老人吞了一大口热茶,“不过不管怎样,快想好忘掉谁吧,你忘掉的那人对你越重要,你们的寿命就越长,没有这个代价,你们在这里活不过一个小时。”
挂钟的走时声在小屋中回响,三人的茶杯中都泛起小小的细纹。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两人的脸随着铜钟的滴答声逐渐沉重下来,拉出了一条条可怖的皱纹。
“你们生在哪里?”老人低下头去,吐出一口浓茶。
“烛镇,”钟说,声音变得迟钝起来,“在烛山脚下的烛湖里。”
老人猛地抬起头,“火虫烛吗?”
“嗯。”钟点头,几丝白发掉落下来。
“我想好了”,融站起来,“我哥,我要忘记他。”
“不用了”,老人突然站起来,“好孩子,不用了。”
老人走进屋里,捧出一支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杖,“这样东西要物归原主了”,老人盯着长杖,像端详着一个老友。
然而,此时两位客人的眼睛已淡然失色,世界变为一片模糊。
老人将木杖抽出,用其指着烛镇人并分别念了一段祭语,两人的神志才慢慢恢复。
老人穿着一件粗陋而又不失整洁的破布衣服,两只深坳的眼睛被承在两块清瘦的颧骨之上,眼珠又似乎有点不对称,像是随意洒下的两滴墨水。房子完全由一根根结实粗壮的圆木垒成,在房梁之上还有一窝不知是什么鸟雀的巢穴。茶桌上放着一盏自发亮的铁丝灯,钟记得老人带两人从塔里出来时,手里就撑着这盏灯。令钟好奇的是,里面的火苗为什么不会被风吹动。
“你说,物归原主,是什么意思?”钟问。
“你们不记得它了?”老人把木杖向前推。
“他,是谁?”融问。
老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们不是创造第五纪人类世界的人皇烛的子民吗?”
钟与融相互对视,难以置信。
“也许是”,融说,“然而我们听到的更多是一个由一对叛逃的男女所生下的噩子烛。人皇?对不起,烛镇里从不存在这样的伟人。”
老人愣住了,铁丝灯微微闪烁起来。
“你们称他是,是噩子吗?”老人盯着融。
“您知道我们烛镇吗?”钟问。
“嗯,嗯,知道一些,可能不多。你们称他是噩子吗?”老人的脸上冒出汗珠。
“嗯,也叫做孽子,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融答。
老人抓住木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行了,行了,你们走吧。从这儿向西走,可以到镇子上,那里会有好客的人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