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三十二号的月光有些泛白,照在老旧的木门上,沧桑的颓意倾泻了下来,蔓延到林江脚下。看着锁住的门,林江把钥匙伸了过去,窸窸窣窣,这声音有些大,因为包子铺小菜馆还有他担心的铁铺都关门了,菜市场的那些妇人也早早收了摊子。夜色犹如是,梦乡犹如是,就连那鼾声都如雷,响个不停。
“莫名其妙的人,巧妙的人,恬不知耻的人,无耻的人……这都城可比齐城有意思多了,刘老儿保重,小子从此都城混模样。”
林江推门进去,放好门栓,点上蜡烛,坐在桌前自言自语道:“我当什么宝贝,原来是棋院九师兄都没有听过的举荐信,倒是举荐,举的哪门子荐,不举啊,不举啊,天色将明,晦暗安息……去你娘的举荐。”
说了几句油话,林江把那封黄色信封的举荐信丢进床下的箱子里,信封表面有几个字——荐院长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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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从大陆东边的海岸照了过来,从海的那面,经过每一个国家,然后才轮到西北边陲这个小国,然后是都城,然后才是南郊一条老街的一间屋子。三月阳春的暖意对于这间屋子里的某人来说没工夫享受,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一个巨大的世界,这已经难倒了无数人,包括此刻的林江。
白皙的脸上有几抹黑迹,鼻子上,嘴边,还有一道横贯在眉头上方。满手都是碳迹,脏得如同正在刨土的狗,确切地说,是一条黑狗。
林江有些气恼地丢下烧火棍,一边碎嘴骂到:“吃了刘老儿这么些年的饭,如今要自己做,棋院还没进成,先弄身灰头土脸。”
早清的阳光越升越高,烧火做饭这种伙夫做的事情,在林江看来毫无美感,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干柴烈火能烧起来,而因为昨天下雨的缘故,有些受潮,于是黑烟飘了起来,熏得他咳嗽不停,声泪俱下。黑烟渺渺,如同昨夜起舞的女子,在这狭小的空间施展不开来,于是向上飘去,从瓦缝间钻出去。
“咚咚咚……”不久后一阵敲门声响起,有些急促。
林江从厨房出来,过去开了门,小心地伸出半个头,一看是对铺的包子店老板,那个头顶高帽的中年大叔。他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黑迹,小心拘谨地问道:“何事?”
包子店老板疑惑地看着他,指了指头顶,说道:“大清早我见你家屋顶冒着黑烟,怕是起火了,所以过来看看。”
“那个,没有起火,我正在做饭。”林江尴尬地说道。
“哪有你这般做饭的,把烟都弄了出来,不知道的人以为起火了。”老板听了眉色松了开来,指了指隔壁的小饭馆,继续说道,“你去老邱家饭馆吃个饭,想学做饭可以问他。”
“林江谢过大叔,不知大叔名讳?”林江把门完全打开,挠头问道。
“我姓李,名明远。行了,你快回去把火熄了吧。”说完李老板就转身回对面包子铺去了。
“谢谢李叔,有空过来坐坐。”林江挥了挥手,接着小声嘟囔道,“我欲为山国第一厨,只给自己做一日三餐。”
吃饭睡觉是人生头等大事,所以酒楼的大厨才会备受欢迎,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天赋,林江再厉害,也没办法无师自通,否则也不至于要去外面解决温饱问题。
看着将要起势的火苗,渐渐旺盛,心想第一次烧火做饭并不是愉快的回忆,幸好除了李老板没有别人看到,要是被其他女子知道,那便丢脸了。忙活了一早上,现在要熄灭这火苗,不免有些乐观式的惆怅。三十二号的门再次开了,林江面色沮丧地抱着一堆柴出来,在屋檐下铺开。
“你这人连个饭都做不好,你家大人怎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