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停,久而久之的也形成了这里的规矩。
改革开放80年代初,这里也受到了改造,城墙对面盖起了一排房屋,曾经的黑袋子都在这里开起店来,而城墙脚下都聚集是些小摊小贩,卖些仿古文玩,低劣摆件。二伯就在这里盘下一家店,玉石瓷器,古木家具,做起文玩买卖来。
来到了二伯的店门口,只见沿街一侧排满一溜儿木质房屋,都用红漆粉刷,各家门柱都刻有墨子对联,大意无非都是财源广进,岁岁平安的意思。而唯独二伯的门店例外,门柱子哧溜溜的什么也没写,唯有门堂挂一金匾,题曰:笑书生。其实这三个字就是二伯江湖上的名号罢了。二伯总是说写那些对联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货不好,何来财源广进;货不真,何来岁岁平安。现在什么东西都讲究个牌子,你二伯的名号就是牌子,就是块金招牌。
刚进店里,就看见大伯从内屋出来,我有些惶恐地叫了声大伯,他并没有理我,只是对着一旁坐在木椅的二伯说了声:“我走了,过几天就回来。”二伯应了一声,又继续抽起旱烟来,大伯随后便冷冷地从我身边走出店外去了。
说起大伯,除了他对我和父亲的排斥疏远外,还有就是我发现他经常不在家,从我打记事起,只知道他很少在家里待着,一出去就是个把月,回来时总是在夜里灰头土脸的,然后在家没几天,就又没了踪影。我曾好奇地问过家里人,他们都说让我别问那么多,久而久之,也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二伯看见我来到店里,动了动身子,矮胖的身躯坐在椅子上脚都着不下地,圆圆的脸上红光满面,老花镜松垮在鼻梁上,坐在木椅上的他显得更加的矮小,短长的头发下一双明锐的双眼向上朝我看来,像是一个老小孩似得,和大伯哪瘦削却布满筋肉的挺拔身体,冷峻又枯黑地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兄弟像是互相反着长似得。二伯扶了扶镜框说道:“周古石,你个兔崽子,毕业了整天瞎浪荡,也不知道帮着二伯来看看店,学个什么盗墓专业,有个啥子好。”听到二伯口中蹦出的盗墓专业名词,我赶忙打住道:“是考古,说了几遍,您怎么还是记不住呀二伯。”二伯笑呵呵地说道:“管它娘地是考古,还是盗墓,不都是挖人祖坟吗,还整出这些花花肠子。”我又急忙着回辩道:“考古可是科学发掘并保护文物的行动,而不是盗墓贼破坏古墓结构,盗取贩卖国宝所能相提并论的。”二伯不急不缓地吸了口老旱烟又嘟囔着说:“对对对,你是大学生,你二伯我说不过你行里吧,对里,你今天到我这儿有啥事?”说到这里,我这才想起来找二伯的目的,我找了一方木椅坐了下来,挠了挠头,想了一下问道:“二伯,爷爷那晚说的那段顺口溜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吴家老宅,龙眼什么的又是在说什么?”结果不出我所料,二伯的脸色立时变得严肃起来,厉声道:“啥意思都莫有,就是你那死去的爷又胡说咧。大人地事,你个小毛娃少问,赶紧给我回家待着去。”
吃了闭门羹,只好灰溜溜地走了。不过听了二伯刚才说的话:大人的事,你个小毛娃少问。让我更确定这并不是爷爷的胡言乱语,而是真有事情存在,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出了门,闲来无事。我便沿街走去。已入深秋,一大清早的,街上只有几家店铺开着门,城墙脚下也零零散散地只来了几个小商贩,我一眼扫去,都是些普通的玉石雕刻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便瞬间没有了逛下去的兴致。寒风袭来,肚子也冷的跟着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想起早上还没吃饭,不觉的变得更饿了。来到了城墙根儿的一处旮旯角,在那的摊贩上买了一个肉夹馍,卖肉夹馍的大姐是山村里来的,做的肉夹馍是馍酥肉嫩,肥而不腻,每次来到这里,都会再要一份儿粉丝牛肚汤,坐在大姐放在这里的那面破桌子上,津津有味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