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白布,看着安详地躺在棺木里的母亲,陈琦仍然不愿相信母亲已然离开人世,离开自己的事实。
他用指尖轻轻捋去掩在母亲眼角的几丝白发,柔声呼唤道:“妈……老妈!”,他竟幻想将母亲叫醒。然而,母亲的眼睛却仍然紧闭着,仿佛太过疲惫,正做着一个深沉的梦。
“是了,妈为了我们兄妹二人,日夜操劳,她是累了,是睡着了!”陈琦想。
伸手抚摸着母亲的脸庞,触手冰凉入骨,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到这时,他才不得不承认母亲离世的事实,眼里噙着的泪也终于断线珍珠般掉了下来,一滴滴,一粒粒,滴落在母亲已经略微有些发紫的脸和已经发青收缩的唇上。
“妈,你辛苦了一辈子,还没来得及享福,就这样去了。你说好的等我毕业了就好好享福的。”说到这里陈琦已经泣不成声。
他边哭边从书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颤声道:“你看,我把你让我在网上买的水钻耳钉取来了,我这就给你带上。”打开盒子,取出一对璀璨的耳钉颤着手给母亲戴上后,才咬咬牙,强忍着悲痛说道,“妈,我走的时候你都是好好的,你平时就是脚痛这小毛病,怎么说走就走了?是不是有人把你害死的,如果是的话,你托梦给我,我陈琦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你报仇。”
将白布顺着母亲尸身往下揭,到上腹的时候,陈琦看到了让他震惊和无比愤怒的一幕:一把桃木短剑直~插在母亲的心窝,直没至柄,剑身周围浸出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色。
他认识这把桃木短剑,因为剑柄上的那个双鱼戏珠小吊坠分明就是母亲做来送给父亲陈昌明的,后来他父亲陈昌明将吊坠用在了他喜欢的这把铁刃桃木短剑上。
“居然是父亲,居然是陈昌明!你一直瞧不起妈,说她是文盲,说你一个高中生不甘心一辈子对着一个文盲过日子,所以在外勾三搭四。妈是文盲,但她无罪,就算有罪,但也罪不致死。她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这个家,你才有闲暇以你道士的身份到处拈花惹草,你居然这么冷血,这么没人性将她害死……”陈琦内心翻涌,难以自已,看着那把短剑木然地站着。
他本是荆州大学大四的学生,眼下正面临着毕业。刚做完毕业论文,他就接到父亲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要他马上回家。
他素来知道父亲平时说话老不正经的,电话里却语气严肃,说完就挂了。陈琦想问清楚事情回拨过去他又不接。因为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陈琦心乱如麻,当晚就请假买了高铁的车票,第二天一早就坐车往家赶,到傍晚时分,正好赶到黔北省播州县的家里。刚到家,就看到自家房前围着一圈人在那里指指点点,几辆警车灯光闪动,派出所的人也来了,在门前拉了警戒线。陈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往家里跑,几个警察上来阻拦,见是陈琦,也就放了他过去。跑进家门,发现堂屋里停着一具棺材,他心里咚咚直跳,战战兢兢揭开盖在棺木上的白布一看,却发现母亲已然离他而去,心口处插着一把铁刃桃木短剑,这让他十分的震惊愤怒和悲痛。
正当陈琦沉浸在万分的悲痛和愤怒中的时候,身后忽然袭来一阵幽香,紧接着肩上被一直软~绵绵的手掌轻轻拍了下,耳中听得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陈琦,你~妈妈走了,我们也很难过。然而伤神也会伤身,你要节哀!”
似曾相识的声音,只是陈琦一时不能在记忆里翻找出一张脸孔来与之对应。转头一看,见到的是个中年妇人,穿着打扮质朴文静,虽然已有些沧桑之色,然而凹凸有致,眉弯眼亮,肌肤细腻,鼻翼右下侧一颗美人痣如白璧点瑕,别具特质,让人过目难忘。
陈琦看到这张脸,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