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跑下山,追那老僧去了。
一众小沙弥听得发楞,永玉愤愤跺了跺脚:“哼,竟敢编排住持,真改拖他去戒律院走一遭。也罢,由他去,让他自己去碰钉子。”
这条下山路走了几个月,早就熟了,虽然雨后湿滑,但李恒一溜小跑,没片刻就追上了正明老和尚,伸手先夺了他的水桶背在自己背上:“老禅师,古人云:老不以筋骨为能,就算你老当益壮,但放着我们这些年轻人要你干活,岂不是打我们的脸?
老和尚被夺了水桶,面色古怪的望着李恒:“老僧我十一岁入少林,一直活到现在,无一日不挑水、不劈柴,劝我不做的人多的是,敢抢我桶的,你是第一个。”
李恒摆手道:“我可无意得罪你,抢你的桶啊,是怕你老人家犯倔,你听我一句劝,要是实在闲不住,你就扫扫地擦擦桌子就是,背水这种粗活儿,实在不是你这年纪该做的。”
老和尚满脸的皱纹底下,微微露出丝笑意来:“小子,你要抢了我的桶,每日可就要装满两缸水了。”
李恒呵呵一笑,傲气的说道:“你留意过那个大缸没有?比别的缸大三倍那个,我的!你觉得多挑一缸,我会在乎吗?”
老和尚也是呵呵一笑:“小子,那你知道,我的缸是哪个不?”
李恒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嗫嚅道:“……你这么老了,你的缸,总不会是那个最大的吧?”
老和尚伸出满是鸡皮的枯手,拍了拍李恒肩膀:“眼光不错,老僧的缸正是那个。既然你如此诚心,老僧就听你一句劝。小相公,你这面子,可比住持还大啊。”
说罢负着双手,不慌不忙的反身而去。
永玉等人都惊得呆了,这寺里辈分最高的老祖宗,居然还真被这小子劝住了?
李恒也惊呆了,那个比其他缸大出五倍的缸,居然也归自己了?
而且还是自己死乞白赖给抢来的!
回头往上看去,正明老和尚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永玉等沙弥傻愣愣望着自己,总觉得眼里藏满了幸灾乐祸……
一跺脚,李恒心底的一丝执拗劲翻腾起来:不就是两缸水吗?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小爷一次背两桶!
太阳从东面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落到了西面,李恒两条胳膊几乎失去了知觉,人也有点恍惚了,两桶两桶往上拎着水。
平时打水,一群小沙弥总是跳着闹着,成群结队的不断超过李恒,一边刻意展现着他们的轻松自如,一边还要用小却恰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说些“书呆子”“小贼”“鼻涕虫”之类的难听话。
可是今天,李恒忽然察觉到,这些小沙弥虽然还是不断超越他,但是脸上的神情,似乎恭敬了许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