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汾愣愣道:“还记得,就是这双手,这张嘴,当日从阎王手中把母妃救回。”
他抬眸,紧缩她小巧的唇,不由自主两指捏住她的下颔,隐忍眯眸。
可是今日,她却无法起死回生。
秦如歌不悦更甚,余下另一手打落擒住她下颔的桎梏。
慕容汾被她打得眼神一晃,这一晃,也唤回了他的思绪,还有......
秦如歌呆了,眼前人的男人,右眼泪蓄于眶,左眼承不住眼泪的重量,滑下一道笔直的痕迹,垂坠。
这是一个男人的眼泪。
秦如歌顿时觉得有些沉重。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男人。
他甚至没有擦眼泪,没有思考自己这一面是否丢脸,他只知道,眼前的女人,和他曾有过一样的感受。
秦如歌手腕吃痛:“端王,你弄疼我了。”
他牙根咬得很紧,须臾之后,却道:“你明白的吧,你也经历过丧母之痛,你是最能明白本王现下心情的人,对不对。”
对,也不对。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容蘅的画像上,那个活动起来的容蘅,她遗忘了。
丧母之痛,只有身体残余的感觉,却是没有记忆片段支撑。
秦如歌忽然觉得手腕没那么痛了,然而,下一秒,肩上便一沉。
她往下缩了缩,这人却道:“别动,就一下子,让我挨一下,好吗。”
“我......”
“就当做借我,日后你有需要,我便还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肩上一片湿润,秦如歌僵直着手脚,进退皆不能。
贺兰沅呢,怎么还未来。
慕容汾不去管秦如歌心底甘不甘愿,反正她欠他的,就算她不知道,就算她不记得,欠的就是欠的,现在借他靠一下肩,其实是理所应当,所以他借肩借得一点也不心虚。
他的眼泪,不是谁都能看了去的。
虽然他流泪流得坦然,可是那角度,只允许她看了去。
因为他见过她最狼狈最可怜的一面,所以,如今他也允许她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一面。
如今,母妃死了,他在宫里唯一最关心的人死了。
父皇,则是另一个孽障,很快也要离他而去。
他身边明明还有辞初,有纳兰惜,有容靳,有很多人,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自己是孑然一身的呢?
她身上的温度,透过肩上,传递在他额间。
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