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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拳擂在案上,牙缝挤出话来:“可是,我不甘心!”
对,就只是不甘心,他不能,不能失去最大的利益,和皇位一比起来,母妃的死,相较之下,只能屈居较小的事了。
年贵妃的死,对慕容汾而言,是沉痛。
不过辞初却是愿见,最大的收获是皇帝彻底崩溃,这身体状况,已然入了膏肓之态。
再等等,再等一阵子,很快,便能收获这么多年心血栽培出的果实。
“本王......对不起母妃,无法替她报仇。”
辞初单膝跪在他身前,语重心长道:“来日方长,一日,和一个月、一年,也不过是时间的关系。”
纳兰惜也道:“没错,相信太皇太后现在早已部署好一切,就等着王爷自动送上门,她以自保为理由,埋伏的人‘错手’将你当场格杀于长乐宫,也不是没有可能。”
慕容汾冷静下来也想通了,前阵子太皇太后着人赠予母妃缭绫,表面看来似是认同他这板上钉钉的储君,以此表达她的态度。
然而,让母妃吊死在这三尺缭绫上,又显出其心思暗沉和歹毒。
佛口蛇心的太皇太后,只有他们知道,其余的人,只知道她不问俗事,没有理由掺和王位继承者之争。
心脏,痛极。
太皇太后除了想引他上钩,恐怕还指望着他心疾突发,猝死最好吧。
辞初见他满脸冷汗,这次犯病犯得很急,便蹙眉急问:“殿下,燕王妃赠送护心果呢。”
“在本王身上。”
辞初不得不硬着头皮冒犯,在他身上摸索,终于找出一个小瓶,便赶紧倒出一颗让他服下,慕容汾青紫色的脸才算勉强和缓下来。
慕容汾在辞初纳兰惜身上找借力点,下盘虚浮站了起来。
纳兰惜忧心问:“王爷,要不你还是回床上躺一会儿。”
慕容汾摇首,往门口方向挪步:“不,你们着人给母妃设灵堂,抬棺木,我要到那边给母妃守夜。”
可是,现在还是大白天,远远未到天黑。
不过二人想想便明白了,守孝,何分日和夜,慕容汾这么些年来,与年贵妃相依为命,诺大的大越宫,只有他们是最亲的亲人,这种丧亲之痛,他们没有切身经历过,都觉得很痛了,更何况是当事人的感受。
辞初纳兰惜这回决定不拦他了,随了他去。
秦如歌安顿好之后,随着指引,来到年贵妃的灵堂处,慕容汾一身缟素,正给年贵妃烧着纸钱,灵堂正中央乃一副水晶棺,风韵未曾褪色的年贵妃安眠其中,永远。
按理说,私设灵堂,于礼不合。
可是现在皇上病倒,她去看过了,这回真的是一病不起了,礼官即便有微词,也投诉无门。
而且现在慕容汾一人独大,几乎无人敢惹他。
好歹她和他们母子相识一场,三鞠躬后,想退到一旁,给年贵妃守一阵子。
慕容汾未看她,却道:“不知燕王妃是否愿意,烧几叠纸钱予本王母妃,母妃在世时,常常念叨燕王妃当日救命之恩,燕王妃烧纸钱予她,想必她会很高兴。”
秦如歌想不到非推辞不可的理由,便过去跪坐着,接过慕容汾递来的纸钱,三几张三几张投入火盆。
赤橙火光打在挨肩而跪坐的一对男女身上脸上,二人眸底均有亮色闪烁。
慕容汾忽然抓住她来来回回的手,秦如歌拧眉,挣扎着想拿回自己的手,却不敌他此刻所用尽的力,恐怕他全身的力气,此刻都聚拢在死捏着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