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短促有力。
那名暗娼交待了郝想来如何偷偷从水路载她进无路山庄的经过,从路线的选择与娴熟程度来看,不是第一次。这郝想来是一名风流惯犯,经常接风尘女子入庄夜宿。对于栗小兵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时间,她夜宿的日子是陈缸死前一晚,早上郝想来亲自送她出的大通湖。如此一来,郝想来的不在场证明就被坐实了。
所以栗小兵该把关在水牢里,下半身泡的稀烂仍不认罪的郝想来放出来,好好道个歉吗?并不会,此时的栗小兵怒火万丈,这个怂人为了个****,死不说实话,坏了老子的紧事,真该千刀万剐!
栗小兵真正怨恨的,是自己居然被一个厨子给骗了,他屡试不爽的镜反测试失手了,种种未知的危险仿佛从这个小洞里一窝蜂的钻出来,冲着他张牙舞爪;栗小兵真正怕的,是凶手逃脱了他亲手布置的筛查,依然藏在幕后,在某个角落一直注视着他。
十美糖那件事,还是扎心了。索命易,心安难,杀人如麻的栗小兵从不信鬼神,这瞬间他居然动摇了,该不是,恶鬼寻仇来了咋?
被老子宰了的鬼能比老子还恶?栗小兵抬起头,他咧嘴笑了。“去,把铅二爷跟那两个公察叫来。”
范特西与囚徒被分开软禁在盘果拉的上房里。窗户被封死了,整日见不到阳光。只有一盏大吊灯,一直亮着晃着,灭不掉。门口有两个黑衣铁棍轮班守着,一步不能出,就算是如厕,范特西看了眼大床旁的夜壶,轻叹一声。
如今之计,必须尽快与外界建立联络。我需要一个钩子,以前是我在岸上,目标在水里,而现在正相反,我在水里,要钩住的目标却在岸上,或者说,我才是目标,我需要一个钩子,让别人能钩中我。范特西的脑海里浮现出戴士的鸟窝头,如果是戴士,会想什么办法来钩中我呢?
首先是一个与我建立联络的理由,这个理由…依托于先挑选出合适的联络人。千山红镇剩下的自己人,戴士,沙萱,囚徒,或许还有其他大通湖的公察。排除囚徒与公察,戴士与沙萱,各有利弊。戴士经验丰富,暴露风险小,但他是当前团队仅剩的主心骨,暴露代价太高。沙萱没有经验,但与我是“主仆”,通过自然关系弥补,暴露风险一般,她知晓内幕少,暴露代价小。权衡之下,沙萱作为联络人更为合适,且能建立稳定的多次见面机会。
于是范特西一挥手,把桌上才端来的饭菜乒乒乓乓打碎了一地。
“牯老板,牯老板,姓范的小子甩性子,把所有饭菜都砸啦!”盘果拉的小二找到老板牯晶晶,花威的白扇子,同时也兼着盘果拉的主事人。当牯晶晶得知栗小兵差人将囚范二人软禁于盘果拉时,他先是吃惊,后是不满。这档生意是白扇子揽下的,小兵说有问题,人给扣了,根本没与牯晶晶商量,眼里还有没有这把白扇子?怕是矛头还要对准我,说我与歹人勾结谋害他?哼,也不是没这可能。在牯晶晶看来,囚徒与范特西是朋友,更是贵人,他们帮过花威,依赖花威,完全没有下手的动机。里面有些小误会,早晚会解开,万一两人禁在盘果拉,稍有个撒气不满,三长两短,最后背锅的还不是我牯晶晶!你栗小兵精,我牯晶晶也不傻。
“范公子要什么,你们就满足什么,好生伺候着,怎么能惹人家发火呢!”牯晶晶训斥小二。
“老板,那小子嫌这边不合他口味,他要他的侍女服侍他,给他做点心,不然不吃。”小二擦擦汗。
“这…在千山红上哪弄范家的侍女去,跟着水都隔了十万八千里。”牯晶晶擦擦汗。
“小子说侍女也跟来了,搁镇上呆着呢。”
“呀,这样,那好办,问清楚在哪,给接过来不就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