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上杂草散生,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干道,马车只是向南行驶,两边是荒废许久的田地,难见一处人家。田地上躺着不少残破不堪的旗帜,插着许多被弃的刀枪剑戟,偶有黑鸦立于上头,被马车压过路面的声音惊飞。
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荀况忍不住叹:“三晋本是一家,却刀兵相向,相煎何急,晋国雄风,一去不复返。”
“是啊,昔日的晋国,中原大国,物货之丰,人丁之旺,兵甲之盛,称雄列国。若不是三家分晋,只怕是早已统一天下。”白阖附和道,“三家分晋后,若三晋能齐心协作,不生內隙,亦可以傲视各国。相互内斗,内耗严重,只能朝秦慕楚,被秦、齐、楚三大强国欺凌。”
“人心难齐啊!”荀况叹道,“尤其是为君者,连朝中众臣都难以齐心,更何况与外国君王。”
“一己之私,刀兵四起,弄得如此残破景象,可怜了平民。”叹完,白阖看到对面的荀况盯着自己,好奇地问:“荀老师,为何如此看着白阖?”
“白阖,我看你刚才的感叹,颇合我儒家孟子的意思。”
“之所以有如此感叹,只是因为白阖的父母便是那可怜的平民之一,感同身受,难免如此一叹。”
听白阖提起他的父母,车外的子通来了兴趣,问:“白阖大叔,你父母现住在何处?离开家这么久,父母应该很想念吧?“
“已经没了。”白阖伤感地回道,“就在这刀兵相向之中没了。”
见此,一旁的韩非岔开话题,问:“白阖,你……你是何……何国人士?听你……你的口……口音不似……似赵……国,亦不……不似韩……韩国?”
“我也搞不清楚。”白阖摇了摇头道,“我家应该是在魏国、韩国和楚国的边境,但弄不清是那一国的。”
“如此乱世,城池瞬息易手,今日赵国,明日楚国,弄不清自己是何国人的,又何止白阖你一家。”荀况安慰道。
“停住,你们是何人?”前方传来一阵喝声,马车戛然而止。白阖起身向前一探,掀开马车的门帘,向马车外看去。只见马车的前方,一员魏将领着数十来名魏卒,守着一个由木栅栏搭成的简易关卡。
“这位将军,有何贵干?”白阖客气地问。
“本将负责此地巡防,巡查从此地经过,进入我国境内的过往行人。”魏将高声喊道,“车上的人立刻下车,接受本将的盘查。”白阖四人依言从马车上下来,立在一旁,等候魏将的盘查。
绕着白阖四人走,边走边打量,魏将走了半圈,问:“你们是何人,进魏国有何事,要去何处?”
“将军大人,我们是游学四方的学子。”白阖回答道,“在下白阖,这位是我的老师荀况夫子,同学韩非和子通,意欲前往大梁城访学。”
显然,这守边的魏将也没多少见识,没听过荀况的名声,只当他们是普通的游学者,脸上露出不屑之色,念:“游学人士,看样子是没多少钱了。”说完,转头看向白阖等人身边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抬起右手,命令道:“来人,给我搜一下这辆马车。”
看到三个魏卒过来要搜马车,韩非便要上前阻拦,白阖伸手拦住他,低声说:“让他们搜便是,搜不到他们想要的,他们自会下来。”
一个魏卒登上马车,进去搜查,剩下的两名魏卒停在马车旁,背对的马车,手持长戟,盯着白阖等人。过了一会,那名魏卒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向魏将汇报:“将军,又是一群穷光蛋,里面除了一个破箱子,什么都没有。”
“箱子里有什么东西?”
“就几捆破竹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