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困,他见前面有一条溪流,于是下马先洗了把脸,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大的青石,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上面,抽出腰间的酒囊,拔出堵塞,小抿了一口,只听得腹中咕嘟一声,才觉饥肠辘辘,他随身倒携带有一些大饼,但一连吃了两天,对这东西实在是腻味无比,一点食欲也提不起来。
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咕咕”的声音,响得几声,便又恢复安静了,侯玉书心中大喜,他小时没少跟着玩伴在郊外捕鸟摸鱼,一听就知道这是一种山鸡的叫声,他轻轻站起身来,蹑手蹑脚走向那草丛,那山鸡见得有人靠近,更加恐慌,扑楞着飞出草丛,
他不慌不忙,这种野禽不善飞行,平素见到人只会往刺丛土洞里乱钻,那鸟果然低低飞得一两丈,便体力不支,落到地上,在岩石上弹跳而行,侯玉书随手抄起一块鹅卵石,瞄准了用力一抛,那山鸡悲鸣一声,被他一石砸得伏卧在地,动弹不得..
他哈哈一笑,过去将那山鸡拾起,掂了掂份量,心中更是大喜,就近小溪中将那鸡剖腹开肚,去肠拔毛,清洗干净,复又往马背上取下一个褡裢来,从中取出盐巴,香料,辣粉等佐料,往那鸡腹内匀匀抹了一层,从小溪中抠得一团底泥将山鸡糊了个严严实实,捡些枯枝,掏出火石打得几下,哗地一声那柴堆便着了起来,眼看那火势燃猛起来,将那包裹着山鸡的泥团往中一扔,不时向火中添些枯枝,过得一会,火势渐小,他拿根枯枝拔开灰烬,只见那泥团已然烧得坚硬如铁,他拿树枝敲开泥团,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了出来..
他咕嘟咽了下口水,取过酒囊,美美喝了一口,正欲大快朵颐,忽听到一个声音道:“好香的味道啊!”
侯玉书抬起头来,只见一名满面胡须的大汉正站在不远处,正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中的鸡和酒,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这大汉形容憔悴,身着葛布衣,早浆洗的分不出原来的颜色,裤腿上也尽是泥巴和绿绿的草汁,显然是长途跋涉走到这里,若非背上却负着一柄巨剑教他整个人看起来仍有几分英挺,倒和一般乡民别无二样.。。
侯玉书见他一脸风尘仆仆,须发不整,只顾直钉钉地看着自己的烧鸡,两眼中闪闪放光,心中顿时会过意来,他一直以游侠自居,眼见到江湖同道落难,正是自已拔相助的大好机会,哪肯吝啬?
未等这人开口求食,他二话不说,伸手将鸡一撕为二,递向那人:“兄台,若是不嫌弃的话,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那人毫不客气,接过之后,只见他风卷残云般,连肉带骨,咯噔咀嚼有声,三两下吃了个一干二净,吃完后手抚着肚子,仍是一脸意犹未尽:“可惜不经吃!还没品出味来便没了!”
这便有点得不识相了,半只鸡虽值不了什么钱,但要看地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外的,虽是小物,却也稀罕,换作常人,少不得讥讽几句这人得寸得尺,侯玉书只是“哦”了一声,遂将另一半递给他,道:“若是不够?这半也给你!”
话虽说得痛快,但心中隐隐有些不舍,他自认并非自家小气,实在是空腹而成人之美,已然脱离了慷慨的范畴。舍已为人,那是做人的的另一重境界,非一日之功可就,虽努力为之,但心境总归未能达到,只得暗吞口涎,故作从容。
那人斜眼一瞅他腰畔的酒囊,口中夸张地啊呀了一声,道:“有肉无酒,也是不美,酒肉相佐,方是正道!”
所谓闻弦歌知雅意,侯玉书无比识趣地抄起酒囊,一并递了过去,:“这倒是我忘了,恕罪恕罪!”
被这惫懒的汉子沾上,他已经没了脾气,索性大方到底........
那人也不看他,拔开塞子,凑近一闻,赞声“好酒!”